第287章 建流动学·传知行四方(1/2)
风还在吹,沈明澜的手已经搭上了城南那座废弃祠堂的门框。
木门腐朽,轻轻一碰就发出干裂的响声。他没有犹豫,推门而入。尘土从梁上落下,在阳光里飘成一条线。他站在空荡的大殿中央,袖中取出一张黄纸,铺在残破的供桌上,提笔写下《招贤帖》三个字。
笔锋刚落,识海中的系统微微一震。七株古木缓缓旋转,自动开始萃取《论语》《孟子》《礼记》中的教学纲要。他不需要华丽辞藻,只要最直白的道理——怎么教一个孩子认第一个字,怎么让一个农夫听懂“仁”是什么意思。
写完帖文,他走出祠堂,将黄纸贴在门外石柱上。字迹未干,墨香散开。
他知道,真正难的不是写,是有人愿意看。
当天下午,他背着布包,走进西街老巷。第一户人家门前挂着褪色的“私塾”匾额,门缝里透出油灯的光。他敲了门,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开门,袖口磨得发亮。
“您是陈先生?”沈明澜拱手,“我想请您去乡下教书。”
老人愣住:“我教了四十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谁听我的?”
“有孩子想学。”沈明澜说,“就在城外李家村,七八个,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六岁。他们没老师,也没钱请。”
老人摇头:“我去又能怎样?吃住怎么办?教材呢?我连纸都买不起。”
沈明澜从包里拿出一叠粗纸,上面印着简化版《三字经》,每页只写三五个字,字大行宽,适合初学。
“纸用废料压的,墨是陈氏墨坊的成本价。食宿由我们安排,驴车负责接送。您只需教,别的不用管。”
老人接过纸页,手指摩挲着字迹,嘴唇动了动。
“不收束修?”
“不收。”
“也不挂名头?”
“不挂。”
老人抬头看着他:“你图什么?”
“图有一天,这些孩子能自己读《大学》,明白‘明明德’是什么意思。”
老人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去。”
沈明澜继续走。第二天,他去了东市,找到曾被书院辞退的赵先生。第三天,他在茶馆角落寻到靠抄书度日的孙先生。第四天,他登门拜访三位落第秀才,两人婉拒,一人答应。
五天后,九位教书先生齐聚祠堂。
他们年纪不同,经历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曾在夜里点灯批改作业,都曾为学生背不出书而叹息,也都曾觉得自己教了一辈子,却没人记得。
沈明澜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讲大道理,只说了一句:“明天出发,第一站李家村。你们不是去施舍知识,是去种种子。谁也不知道哪一颗会发芽,但我们必须播下去。”
众人点头。
顾明玥一直站在门外。她没说话,只是用破妄之瞳扫过每一个人。她看到那位最年长的先生低头时,眼里有一丝光闪了一下——那是被需要的喜悦。
她走到沈明澜身边,低声说:“这些人,可信。”
沈明澜点头:“我知道。”
出发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九位先生各自背着包袱,里面装着亲手抄写的教材、毛笔和干粮。驴车停在祠堂外,车身简陋,轮子有些歪。
村民派来的代表站在路边,抱着手臂:“你们真要去?雨季快到了,山路泥泞,半道塌方都不稀奇。”
“我们去。”沈明澜说。
“能待几天?”
“直到他们学会写字。”
“要是学不会呢?”
“那就再教一遍。”
那人不再问,转身走了。
沈明澜当众撕掉朝廷通行文书的副本,只留下底联塞进怀里。他不想靠官威压人,只想靠行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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