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启蒙新篇·三字经传(1/2)

阳光穿过巷口,洒在沈明澜肩头。他站在城南窄巷尽头,望着前方那名灰袍老者渐行渐远的背影,脚步未动,心却已翻涌如潮。

昨夜文心社结盟,誓言犹在耳畔。那些粗布衣衫下的拳头紧握,那些含泪却坚定的眼神,像火种落进干枯的荒原。他知道,这一把火不能只靠热血点燃——得有书,得有师,得有地方让孩子们坐下来,安安心心念一句“人之初”。

他转身,不再追那老者,而是快步走向城中心最大的刻书坊。

坊门刚开,学徒正扫地。沈明澜推门而入,手中一卷纸展开,墨迹清晰:《三字经》全文,一字不差。

“我要印三百份。”他说,“今日之内,必须完成。”

学徒愣住:“这……这不是官学典籍,也不是科考必读……”

“但它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知道‘孝’字怎么写。”沈明澜将银钱拍在案上,“从今天起,它就是启蒙第一书。”

学徒不敢接话,但钱沉,字正,语气不容置疑。他低头去看那纸上的内容——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六个字,平白如话,却像晨钟撞进心里。他又往下看:“苟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心头猛地一颤。

这不是训诫,是警世。

他抬头:“沈公子,您要这些书……是给谁读?”

“给所有没机会进书院的孩子。”沈明澜道,“也给那些教了一辈子书、却连《论语》真本都没见过的老塾师。”

学徒咬了咬牙,终于点头:“我这就去叫师傅起床。”

半个时辰后,刻板开工,油墨飘香。沈明澜没等成品出炉,便转身直奔文渊书院。

书院高墙深院,匾额金字,门前石狮威严。守门弟子见他布衣而来,眉头微皱:“山长不见无帖访客。”

沈明澜不争不辩,只将手中那份誊抄工整的《三字经》递出:“请转交山长,就说有人送来一本‘童蒙根本书’,若他愿看三行,再拒不迟。”

弟子犹豫片刻,接过送入。

半炷香时间,书院侧门悄然打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亲自迎出,手中捧着那卷纸,目光炯炯。

“此书何人所撰?”他问。

“古传蒙学,佚名。”沈明澜答,“我只是把它找回来。”

山长凝视他良久,忽而轻叹:“简而不陋,朴而含理。三字成句,易诵易记。教数字、讲节气、述历史、明伦理……竟无一处虚言。”他抬眼,“你可知当今世家为何垄断典籍?”

“因为他们怕百姓识字。”沈明澜平静道,“识了字,就会想道理;懂了道理,就不会再跪着听命。”

山长沉默。风吹动他宽大的袖袍,也吹动庭院中那一排排封存的书架。

良久,他开口:“书院主院不可涉政,但我可在西廊外设三间空屋,挂‘辅学堂’之名,不受管辖,不列学籍。你若愿意,可在那里授课。”

“足够了。”沈明澜拱手,“只要有一扇门开着,就有人能走进来。”

当日下午,第一批《三字经》印成。纸张粗糙,墨迹略晕,但字字清晰。沈明澜召集昨夜结盟的寒门学子,在城中各处街角设点。

东市菜场旁,搭起简易棚屋,挂上“启文书堂”木牌;北巷旧庙前,扫净尘土,铺上草席,便是教室;最热闹的一处分堂设在铁匠铺对面,炉火映着孩子们的小脸,书声压过打铁声。

师资紧缺,他们便轮值教学。李文远擅讲史,赵承志精于算,周元朗笔法端正,负责带孩童描红。十岁以上领五岁以下,大孩牵小孩,一人一句,齐声诵读。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稚嫩嗓音汇成一片,穿透街巷。

沈明澜走进铁匠铺对面那处分堂时,正逢首课开始。土墙泥地,无桌无椅,三十余孩童席地而坐,手中无书,全凭教师一句句领读。

一名少年站在前方,声音洪亮:“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众童跟读:“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阳光从破窗斜照进来,落在一张张仰起的小脸上。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脸上还沾着泥灰,但他们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沈明澜站在门边,没有出声。

他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紧紧抱着发给她的一册《三字经》,仿佛那是世上最贵重的东西。她不会读,就用手指一个个点着字,嘴里跟着念:“一、二、三……天、地、人……”

旁边男孩笑着纠正她:“不是‘一二三’,是‘天地人’!”

小女孩不服气:“可这三个字,不就是一二三吗?”

众人哄笑,教师也笑了,却没有责备,反而蹲下身,一笔一划在地上写:“天,是头顶的日月星辰;地,是脚下的山河万物;人,是立于其间,知礼守义的存在。”

孩子们安静下来,睁大眼睛听着。

沈明澜心头一热。

这才是真正的启蒙——不是灌输知识,是点亮心光。

他缓步走入,轻轻坐在角落。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沉浸在那朴素却庄严的课堂里。

又一节课开始,教师举起手中的书:“今天我们学新一段——‘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一只小手高高举起。

“我娘说,黄香九岁就懂得冬天给爹暖被窝。”孩子声音清脆,“我也要给我娘暖被窝!”

满堂掌声。

另一个孩子站起来:“我爹每天砍柴,腰都直不起来。我学会了写字,以后可以帮他记账,不用他再求人!”

“好!”教师击掌,“这就是‘习礼仪’之外的‘实用道’!读书,不只是为了做官,更是为了不让亲人受苦!”

沈明澜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的竹简玉佩。识海中的系统无声运转,却并未激活任何战斗功能。此刻它所做的,只是默默记录这些声音、这些面孔、这些话语,并将其归类为“文明延续样本·基础教育模块”。

他忽然明白,有些力量,不必化虹冲天,不必震退千军。它藏在一册薄书里,躲在一声诵读中,埋在一个孩子想要为母亲暖被窝的心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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