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文宫异变·星河映现(1/2)

烛火在案上跳了一下,沈明澜的手指正按在《永乐大典》摹本的“失落唐音十二律”一行小字上。那行字墨色稍淡,像是被谁用指尖反复摩挲过,纸面微微起毛。他呼吸一顿,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仿佛冰层初裂,又似古钟轻撞。

不是声音,是感觉。

他的文宫动了。

原本盘踞在识海中的书阁楼宇——青瓦飞檐、廊柱林立、万卷藏书整齐排列——此刻竟如沙塔遇潮,开始无声崩解。砖石化烟,梁木成雾,整座文宫像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一推,轰然散作光尘。

沈明澜没睁眼,他知道不能睁。意识沉入识海,只见那片光尘并未消散,反而向上腾起,凝成一条横贯天际的星河。浩渺无垠,流转不息。每一颗星,都是一本书的精义所化;每一道光痕,皆为一句诗的意境所织。《诗经》如晨露缀于河岸,《楚辞》若孤鹤掠过云表,《史记》则似铁马踏破长夜,奔涌向前。

星河旋转,缓缓流淌。

他站在识海边缘,像是一个误入天穹的旅人,仰头望着不属于人间的景象。这不是失控,是蜕变。可力量来得太猛,太深,太广,他一时竟不知如何落脚。

“先生。”

顾明玥的声音从现实传来,不高,却清晰穿透层层识海迷雾。

她一直守在书房角落,靠窗而立,手按青玉簪。自昨夜归来,她便未离半步。此刻见沈明澜眉心紧锁,额角渗出细汗,呼吸忽快忽慢,立刻察觉不对。她没上前,也没碰他,只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像一根线,把他从浩瀚星河中拽回躯壳。

沈明澜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如鼓。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还在微颤。

“我……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哑。

顾明玥没信,走近两步,站到他身侧。她没看摹本,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他。月白儒衫沾了灰,腰带松了一扣,竹简玉佩贴在胸前,温润微亮。

“文宫变了。”她低声道。

不是疑问,是陈述。她早看出他气息不同了。刚才那一瞬,屋内空气仿佛凝滞,连烛火都停了一拍。她甚至觉得,自己左宫中蛰伏的刺客寒意,都被某种更宏大的东西压了下去。

沈明澜点头,闭眼再睁,目光已稳。

“不是变,是开了。”

他伸手抚过案上黄绢,指尖划过“诗词类”三字。

“以前读书,是背,是记,是用。现在……是看见了。每一个字背后站着的人,写它时的心跳,读它时的眼泪,全都活了。”

他顿了顿,低声念出一句: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话音落,识海星河微震。两点星光骤然明亮,遥遥相对,一在东,一在西,如同命运注定无法相逢的兄弟。一股苍凉之意自心头升起,非他所有,却真切无比。

顾明玥睫毛一颤。她没听懂这诗,但她感到了。那是一种跨越千年的孤独,沉重得让人想跪下。

“你刚才……没动文气。”她盯着他,“可我身上起了寒意。”

沈明澜嘴角微扬,终于有了点平日的痞气:“说明我现在厉害了,不动声色就能吓人。”

顾明玥没笑,反而皱眉:“别乱试。刚成型的星河,万一崩了呢?”

“不会。”他摇头,“它认我。就像钥匙认锁,火种认风。”

他说完,不再犹豫,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八个字:

**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笔锋落处,纸面没有燃烧,没有发光,甚至连墨迹都没多浓。可当最后一个“出”字收锋,整张纸竟泛起一层极淡的波光,像是月光照在秋江之上。细微的水声响起,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里听见的——潺潺流水,碎石滚动,远处还有渔舟摇橹的吱呀。

顾明玥瞳孔一缩。她拔簪在手,短剑出鞘三寸,本能戒备。可那声音来得静,去得也静,如露如雾,不带杀意。

“这是……意境具现?”她低声问。

“不是具现。”沈明澜盯着那张纸,眼中神采渐盛,“是共鸣。以前我引诗,靠文气催动,像敲钟。现在……我是钟本身。心一动,万象随。”

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再次闭目。这一次,他主动沉入识海,踏入星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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