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终南之约·巅峰对决(1/2)
晨光刚破云层,沈明澜已踏上了终南古道。
他昨夜在书房饮尽冷茶,说了句“饿了,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的饼”,便转身回房歇息。可天未亮透,人已起身。换了一身干净月白儒衫,腰带束紧,竹简玉佩贴胸而藏,像揣着一块温热的骨血。他没惊动任何人,推开院门时,风卷落叶扫过脚边,一声轻响也没留。
他知道,风起了。
萧砚的信是半夜送来的,一张素笺,无署名,只有一行字:“终南之巅,子时不见不散。”笔迹清峻,却透着一股阴寒气,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碑文。沈明澜看完,将纸投入灯焰,火光一闪,灰烬飘落案角。他当时就笑了:“等你这句话,我熬了三场诗会、一场蜕变。”
现在,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山路陡峭,石阶覆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山风割面,松林如海,涛声阵阵,仿佛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寻常人走到半山就得喘息,可他步履沉稳,呼吸匀长,每一步都像踩在诗句的节拍上。
他默念:“山高月小。”脚下步伐一沉,重心稳如磐石,寒风扑面也不晃身。
再念:“水落石出。”心头杂念尽去,神志清明如秋潭映月。
识海深处,那条由万卷书化成的星河静静流转。它不再喧嚣,不再动荡,而是如江河归海,深藏于内。沈明澜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力量外溢,而是自身成了源头。他不必催动,不必引文气,只要心念一动,诗中意境便自然浮现,与天地呼应。
这才是真正的“以诗词为剑”。
他抬头看天,东方微白,山顶已在望。一道孤影立于崖台之上,背对朝阳,黑雾缠绕指尖,半块青铜面具在晨光中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萧砚来了。
沈明澜嘴角微扬,加快脚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两人相距十步,中间是一片平坦岩台,四周云海翻涌,脚下万仞空悬。远处群峰如笔架列陈,似有无数文宫在天地间矗立。风极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却无人先开口。
终于,萧砚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井,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直抵耳膜:“你来了。”
“你说不见不散,”沈明澜站定,双手负后,语气平静,“我若不来,岂非失信?”
萧砚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我还以为你会带帮手。顾明玥呢?她不是总跟在你身后,像条护主的狗?”
“她说担心我的安危。”沈明澜淡淡道,“我让她放心。这一战,只能一个人来。”
“天真。”萧砚摇头,指尖黑雾缭绕更盛,“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挡住命运的车轮?三千年一轮回,文明起灭如潮汐。焚书坑儒、文字狱、典籍湮灭……哪一次不是重演?你救得了《永乐大典》,救得了天下所有残卷吗?”
沈明澜没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头,看向山下。
晨雾渐散,村落轮廓显现。几缕炊烟升起,隐约传来孩童诵读声——“人之初,性本善”。那是他前几日办诗会时教给寒门学子的开蒙句。声音稚嫩,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他目光一暖,随即转冷。
“你说我天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有声,“可正是这‘天真’,让《诗经》传到了今天。正是这‘天真’,让司马迁忍辱写完《史记》。也是这‘天真’,让多少无名书生冒死藏书、抄录、传承——他们不知道会被杀头吗?知道。可他们还是做了。”
他向前一步,脚下碎石微微震动。
“你说轮回注定?那我就问你——若人人认命,谁来写下下一个三千年?若人人都说‘算了’,那第一本书是谁写的?第一个字,又是谁刻下的?”
风忽然静了一瞬。
云海停滞,鸟鸣绝迹。
萧砚眼神微动,面具下的唇角抽了一下。
“所以你要战?”他低声道,“为一群读书人?为几册发黄的纸?值得吗?”
“值得。”沈明澜答得干脆,“因为我读过那些书。我知道屈原投江前写了什么,知道文天祥在狱中如何吟《正气歌》,也知道李白醉后仍不忘‘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活着而写,是为了后来的人能站着读书。”
他挺直脊梁,目光如炬:“我可以输。但我不能不战。这一战,不为名利,不为权势,只为告诉所有人——文明不该被践踏,诗书不该被烧,人心不该被驯服!”
话音落,脚下青石裂开一线。
无形气势自他身上升腾,非文气爆发,亦非异象显现,而是一种信念的凝聚。仿佛天地之间,突然多了一根柱子,撑起了即将塌陷的苍穹。
萧砚终于变了脸色。
他盯着沈明澜,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动摇。那不是惧怕,而是震惊——震惊于一个人竟能把“理想”二字扛得如此沉重,又走得如此坚定。
“你真的相信,你能赢?”他声音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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