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逼迫妥协·科举平权(1/2)
大殿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成冰。百官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幅《山河图》仍铺展在玉阶中央,墨线如脉,朱砂似血,映着殿顶垂下的铜灯微光,宛如一幅活着的江山画卷。沈明澜立于图侧,双手垂落,指尖尚有余温——那是文宫深处传来的微颤,像春雷潜行于地底,未发而先动。
皇帝缓缓起身,玄衣深沉,步履无声地走下丹墀。他停在图前,目光扫过太行铁矿、江南新稻、西北水渠,最终落在“社稷宝库”四字上。良久,他抬头,视线直击沈明澜:“尔言天下资源,非一家之私产,乃万民共有。今日既证其真,朕问诸卿——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
北侧列班中,几位白发苍苍的世家老臣脸色铁青。一人握紧象牙笏板,指节泛白,另一人低垂眼帘,袖口微微抖动。他们曾以为,这不过是又一场弹劾与反诘的拉锯,却没想到,一纸地图竟成了压垮权势的最后一根梁柱。证据确凿,古籍对照无误,连最顽固的守旧派也无法再以“虚妄欺君”为由驳斥。
终于,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踉跄出列,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图所示实……理不可违。”他顿了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我等……愿听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如同堤坝决口。
其余世家代表相继低头附和,虽无一人高声应诺,但那一道道垂下的身影,已然是无声的认输。他们知道,门阀垄断的时代,正在被这幅图一点点撕开裂口。寒门无路?士族独尊?从今往后,这些话再也说不出口。
沈明澜静静看着这一切,胸中一股热流涌动,却不张扬。他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胜利,而是千百年来被挡在仕途之外的读书人,第一次真正站上了朝堂的视线中心。
就在这时,皇帝转身,面向群臣,声如洪钟:“自即日起,废除‘门第荐举’旧制,恢复‘寒俊通考’古法!”
刹那间,整个大殿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凡我大周子民,不论出身贵贱,皆可报名应试,凭才取士!”
十二个字,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有年轻官员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火光;有老学士扶住椅背,嘴唇微颤,似要落泪;更有几位边远州县出身的小吏,双手紧攥,指节发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闻。
这是多少年来,无数寒窗苦读之人梦寐以求的一句话。
而今天,它真的从天子口中说了出来。
沈明澜上前一步,单膝点地,拱手高呼:“陛下英明!”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没有夸张的颂扬,没有煽情的陈词,只有一句最朴素的认同。因为他知道,这句话背后,是多少代人用笔墨与孤灯换来的机会;是那些埋名于乡野、终老于塾馆的学子们,从未熄灭过的希望。
“此举可使天下英才尽入彀中,国运昌隆,指日可待!”
他说完,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世家代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却再无人敢开口反对。反对什么?反对一个已被证实的真理?反对一项顺应民心的政令?他们可以恨,可以怨,但不能再挡。
阳光从殿外斜照进来,穿过雕花窗棂,落在《山河图》的“科举平权”四字批注上。那四个字是沈明澜亲手所书,墨迹未干,却被光照得熠熠生辉,仿佛自带金芒。
皇帝端坐回龙椅,手中已执起一卷黄绸诏书,内侍捧砚研墨,准备誊录新政条文。殿内气氛不再紧绷,反而透出一股新生般的舒展。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默默记下旨意要点,更有几位寒门出身的官员,悄悄抹去眼角湿润。
沈明澜站在原地,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淡笑意。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深切的欣慰。他想起了前世图书馆里那些泛黄的《登科录》,想起了那些被删改的历史记载,想起了千万个名字背后沉默的命运。而现在,他亲手推动的这一变革,或将改写未来无数人的轨迹。
识海之中,竹简玉佩轻轻一震,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那不是系统的全面复苏,而是一缕微弱却坚定的共鸣——仿佛有谁,在三千年前的星空下,也曾写下同样的理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沉静如渊。
他知道,今天只是破开了一道缝。
真正的路,还在后面。
世家低头了,但他们不会就此消亡。权力的惯性比山还重,旧制的根系比树还深。今日他们沉默,明日便可能反弹;此刻他们退让,将来必会设局。科举开放了,可考场是否公正?阅卷是否清廉?寒门子弟能否真正脱颖而出?这些问题,都不会因为一道圣旨而自动解决。
但他不怕。
他本就不是为了片刻风光而来。
风从殿外吹入,拂动《山河图》一角,露出下方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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