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第文渊封侯·权倾朝野(2/2)
沈明澜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留在偏殿书房,召来户部值守郎中。
“各地仍有私设‘识字税’的现象。”他翻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某县令规定,孩童入学须缴纳三十文‘启蒙费’,否则不准进塾。三十文听着不多,可对农户来说,是一家人三天的口粮。”
郎中低头:“地方财政紧张,有些官员便想出这类法子凑钱……我们查过,不止一地如此。”
“那就从根上断。”沈明澜提笔疾书,墨迹淋漓,“拟一道《禁文障令》草案:凡以任何形式阻碍百姓读书识字者,无论官民,一律革职查办,重者流放边陲。另附细则——所有公立乡塾不得收取任何费用,经费由朝廷专项拨款支持。”
他吹干墨迹,递过去:“明日早朝提交内阁审议,我要看到它尽快落地。”
郎中双手接过,神情肃然:“大人……如今您已是侯爵,位极人臣,何必还亲抓这些琐事?”
沈明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坚定。
“因为我记得自己第一次摸到书本的感觉。”他说,“那年我八岁,父亲被人陷害入狱,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村里老先生偷偷塞给我一本破旧的《千字文》,说:‘孩子,只要你会读,就没人能真正困住你。’”
他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那天晚上,我借着灶火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到‘天地玄黄’时,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苦,是因为我知道——我有了武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宫墙之上,像一层金色的铠甲。
“现在,我想让每个孩子都有这把武器。”他说,“不管他生在深宅大院,还是茅屋泥墙。”
郎中默默行礼,退出房门。
屋内只剩他一人。
灯盏被点燃,烛火跳跃,在墙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重新坐下,继续翻阅奏报,一页页批注,一条条勾画。困了就喝一口浓茶,眼睛酸涩就用冷水洗把脸。
夜深了。
府外车马声稀,京城陷入沉睡。唯有这座新赐的侯府,灯火依旧明亮。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大臣质疑新政,会有地方阳奉阴违,会有顽固势力暗中阻挠。但他不怕。
权力越大,责任越重。可只要还有一个人因不识字而被欺压,只要还有一个孩子站在学堂门外望而却步,他就不能停下。
窗外,一阵风吹过,掀动案头纸张。
他伸手按住,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那是从民间收上来的童谣抄本,稚嫩笔迹写着:
“先生教我三字经,
爹娘说我将来行。
不做乞儿街头跪,
要穿青衫进皇城。”
他看着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重新提笔,写下新的一条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