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周岁宴喜（1/2）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亦是卫璋的周岁生辰。

卫国公府从清晨起便洋溢着一股不同往日的喜庆，朱红大门敞得笔直，门楼上挂着的鎏金灯笼串从檐角垂到门槛，映得“恭贺”二字红得晃眼。往来车马碾过门前残雪，铃铛声、人声混在一处，热闹得像要溢出来。

福伯穿件簇新的藏青棉袍，站在二门前的石阶上，精神头比正月初一还足。他手里攥着本烫金宾客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成国公府的马车到了，立刻扬声吩咐：“引世子去东跨院歇脚，奉雨前龙井！”

转头又对另一个小厮道：“女眷领去内院暖阁，让厨房备上冰糖炖燕窝！”礼单被他收得整整齐齐，每一笔都记在册子上，连绸缎的匹数、玉器的成色都标注分明，半点不含糊。

芸澜苑内早被装点得喜气洋洋，廊下挂着各色绢灯，有兔子灯、荷花灯，还有卫璋专属的小老虎灯，风一吹，灯影晃得满院都是暖光。

卫璋被打扮得如同年画上的娃娃，穿身大红织金麒麟送宝袄裤，金线绣的麒麟从襟摆爬到袖口，虎头帽上缀着的明珠随动作轻晃，映得他小脸愈发白胖。

颈项上挂着长公主赏的白玉蝉佩，触手温凉，雕工精细，还有老夫人给的赤金长命锁，沉甸甸的压在小衣襟上，再加上各房送的玛瑙串、银铃铛，小家伙活像个会动的“吉祥八宝”。

许是知道今日是自己的大日子，他格外精神，被宋嬷嬷抱着，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转，见丫鬟举着拨浪鼓过来，立刻伸出小胖手去抓，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笑，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宋嬷嬷忙用绣帕给他擦，他还咯咯地躲。

巳时初，宾客陆续到齐。正厅里炭火烧得旺，暖融融的香气混着蜜饯甜。

老夫人坐在上首的酸枝木椅上，穿件绛紫色五福捧寿纹锦袍，抹额上的祖母绿衬得她满面红光，手里攥着串佛珠。

卫国公卫琮坐在另一侧主位，今日难得穿了件绣蟒纹的常服，虽依旧话少，却不时点头回应宾客的道贺。

卫珩与绵绵并肩立在下首，卫珩穿件墨色织金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绵绵则是一身石榴红绣折枝牡丹袄裙，头上插着赤金点翠步摇，眉眼温婉，却难掩为人母的光彩。

厅中央摆着张铺红毡的大案，案上整齐地摆放着：青玉小印镇在最前，旁边是儒释道三卷经书，笔墨纸砚排得端正，算盘、银锭子闪着光，还有桃木小剑、小巧弓矢、拨浪鼓、吃食……琳琅满目，这便是“抓周”之礼。

宾客围在四周，都等着看这重头戏。安阳长公主虽没来，却派了谢嬷嬷亲自送贺礼，一套赤金镶八宝项圈长命锁，锁片上刻着“岁岁平安”，项圈坠着八颗小铃铛，一动就叮当作响，谢嬷嬷笑着递上礼单：“长公主殿下说，这锁子保小公子一世安稳。”

赵栩穿件石青常服，刚进门就朗声道：“卫兄，恭喜恭喜！”他手里拎着个锦盒，里面是柄嵌宝石的小匕首，“给璋哥儿的见面礼，将来跟着他爹学武，也有个趁手的玩意儿。”

顾惜朝夫妇也来了，走在后面，顾夫人牵着康哥儿走在前面，康哥儿穿件宝蓝小袄，见了卫璋就挣着要过去，伸手想摸他的虎头帽，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咿咿呀呀的样子惹得众人笑。

永昌伯府是赵明煜陪着卫芷晴来的，他穿件月白锦袍，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举止沉稳，给老夫人、卫琮等长辈行过礼后，便走到卫芷晴身边，夫妻二人低声说着话，卫芷晴眼底带着浅笑，两人如今越发亲近了。

“吉时到——”赞礼官高声唱喏。绵绵把卫璋放到红毡上，小家伙坐在一堆新奇物件中间，先歪头看了看四周的笑脸，也不怯场，小手撑着毡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他先抓起一柄小小的桃木剑，挥着胳膊乱舞，赵栩立刻笑道：“好！将来定是文武双全的好料子！”

话音刚落，卫璋又爬向算盘，小手指拨着珠子，发出清脆的声响，自己咯咯笑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方青玉小印上，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稳稳抱在怀里，还试图往嘴里塞，绵绵忙轻轻捏住他的手腕：“璋儿，这可不能吃。”

“抓了印信，掌权柄；握了算盘，理家财；执了木剑，保平安，璋公子将来必是栋梁之才！”赞礼官的吉祥话刚落，厅内就爆发出一片恭贺声，气氛热烈。

卫珩与绵绵相视一笑，眼中俱是为人父母的欣慰与骄傲。绵绵更是眼眶微热，一年前元宵夜她艰难产子，如今孩子已能爬能笑，其中甘苦，唯有自己知。

抓周礼成，宴席开得热闹，男女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