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都洛邑·顾府深院·潜龙在渊（1/2）

大周神都洛邑，巍峨壮丽，气象万千。然而在这繁华锦绣之下，暗流涌动，皇权式微的气息如同深秋的薄雾，悄然弥漫。镇国公府，这座象征着大周顶级武勋的门庭，此刻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颓唐与内敛的锋芒。

府邸深处，一处灵气氤氲、布设着古老聚灵阵法的静室“蕴真阁”内，气氛肃穆。三位须发皆白、身着玄色锦袍的老者端坐上首，他们周身气息渊深似海，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正是顾家硕果仅存、真正执掌家族命脉的定海神针——大老祖顾衍山、二老祖顾明渊、三老祖顾玄真。

在他们面前，静立着一位少女。

她身着稷下学宫标志性的月白色学子服，身姿挺拔如新生的翠竹，气质清冷似山巅寒梅。年仅十四岁余，眉宇间却已褪去稚嫩，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睿智。正是镇国公府嫡长女，顾清辞。

就在数日前，稷下学宫“问道台”上，顾清辞一朝顿悟，引动学宫上空浩然之气翻涌如潮！她竟以立命境巅峰之身，不借外力，不靠丹药，凭借自身深厚的积累与惊世才情，生生打破桎梏，一鼓作气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悍然踏入了“齐家境”！消息传出，整个洛邑为之震动！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这位早已因与西凉世子萧昀的婚约而被推向风口浪尖的天之骄女身上。可以预见，当新一期的“天骄榜”颁布时，顾清辞的名字必将以更加耀眼的姿态，高悬其上！

“清辞，” 大老祖顾衍山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金石之音，在静室内回荡，“数日前的问道台异象，震动洛邑。你之进境，实乃我顾氏百年罕见之盛事。今日唤你前来，一为贺喜，二为考教。你既已入齐家境，眼界当不同以往。且说说，以你观之，当今天下，我顾氏当如何自处？”

顾清辞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抬起，迎向三位老祖审视的目光。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回禀三位老祖，清辞浅见，当今天下，表面承平，实则危局四伏，暗流汹涌。”

“其一，大周皇权，日薄西山。” 她直言不讳，目光锐利，“宇文皇室威望大不如前，对地方诸侯、世家门阀掌控力日渐衰微。洛邑之内，看似繁华，实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怀鬼胎。以兵部尚书王崇山为首的门阀，与以武威侯赵擎为首的武勋集团，明争暗斗不休，皆欲攫取更多权柄。皇室对此，有心无力，只能勉强维持平衡。”

“其二，北境妖族，岌岌可危。” 提到北境，顾清辞的语气明显凝重了几分，“千年镇妖禁制，松动之势已成定局。据可靠情报，第六境大妖已能零星跨界。西凉王萧彻，为国之柱石，统兵有方，西凉军民一心，战力彪悍，其本人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至今无人能探明其虚实深浅。麾下秦烈、蒙骜等将领，皆是独当一面的悍将，境界高深。更有其世子萧昀，少年英杰，锋芒初露，于北境军中历练，组建沧溟营，志在打造抗衡妖族的铁血重骑。然妖族之祸，乃倾世之危，非西凉一地可独抗！禁制若崩，西凉首当其冲，若破，则大周北疆门户洞开，神州陆沉不远矣！”

“其三，东虞，厉兵秣马，其心叵测。虞国依托海疆之利，大力发展海上贸易，积累财富如山如海。更以其雄厚财力，招揽奇人异士，购入天材地宝，国力军力蒸蒸日上。其皇室野心勃勃，对我大周富庶中原，虎视眈眈。其强盛之势，已成我大周东面心腹大患。”

“其四，西川诸部，内耗不休。西川之地，部落林立，以慕容氏、拓跋氏、完颜氏等为首。各部为争夺草场、矿脉、水源等修炼与生存资源，摩擦不断，时有冲突。虽名义上臣服大周，实则各自为政，难以形成合力。此等内耗，徒耗元气，于应对未来大劫无益。”

顾清辞条分缕析，将天下大势娓娓道来，其眼界之开阔，分析之透彻，丝毫不像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女。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三位老祖沉凝的面容，说出了自己的核心主张：

“值此风云激荡、危局潜伏之际，清辞以为，我顾氏当行‘韬光养晦、暗中蓄力’之策！”

“其一，对外低调隐忍。洛邑各方势力倾轧，皇权、王党、赵党乃至其他世家，皆欲争锋。我顾氏不必卷入其中，徒耗家族底蕴，引人猜忌。当示之以弱，收敛锋芒，让旁人去争那虚名浮利。尤其…需谨慎应对皇室。” 她点到即止，三位老祖自然明白，皇帝宇文氏对顾家与西凉的联姻，始终心存忌惮。

“其二，对内励精图治，厚植根基！” 顾清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当倾注家族资源，大力培养子弟！选拔英才，不计嫡庶旁支，唯才是举！广纳贤才，招揽供奉！搜罗功法、秘典、天材地宝，提升家族整体实力！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在未来的乱世洪流中站稳脚跟，甚至…把握机遇！”

“其三，暗中交好西凉！” 此言一出，三位老祖的眼神都微微闪动。顾清辞坦然迎向他们的目光，语气坚定：“西凉直面妖族，乃人族北境屏障！其军力之强，潜力之大，诸位老祖想必比清辞更清楚。萧王爷乃当世豪杰，世子萧昀亦非池中之物。与西凉交好，非仅为清辞一纸婚约，更是为家族未来计！妖族之祸乃共敌，西凉若强，则北境安；北境安，则我顾氏后方亦稳。当以隐秘渠道，互通有无，建立情谊。此乃远见，非短视之利！”

“其四，密切关注妖族动向与各方势力变化，未雨绸缪！积蓄力量，只为在未来的大变局中，有能力守护家族，甚至…为人族尽一份力！”

静室内落针可闻。三位老祖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赞赏与深思。顾清辞这番言论，高屋建瓴，切中要害，将顾家面临的困境与未来的出路剖析得淋漓尽致。其格局之大，眼光之远，远超他们预期。尤其那“暗中交好西凉”之策，更是跳出了洛邑权力倾轧的泥潭，直指未来人族存续的核心矛盾！

“好！” 二老祖顾明渊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清辞此言，深谋远虑，切中肯綮！我顾氏有此麒麟儿，实乃大幸！”

大老祖顾衍山抚须颔首，眼中精光湛然：“你所言，甚合吾意。韬光养晦，厚植根基，交好西凉，静观其变…此乃老成谋国之道！顾家，是该换个活法了。”

三老祖顾玄真虽性格略显激进，此刻也缓缓点头：“不错。你既已入齐家境，又具此等见识担当，家族资源，理当向你倾斜。”

顾衍山最终拍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辞，从即日起，家族藏经阁三层以下典籍，任你阅览；府库之中，凡玄阶以下资源，你可凭此令牌（挥手抛出一枚刻有古朴“顾”字的玄铁令牌）酌情调用，用于自身修炼或培养你认为可造之材！家族在洛邑的部分暗线，亦可酌情交予你掌握！望你善用此权，勿负家族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