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他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喃喃低语：“原来如此……试图融入此世，用红尘烟火来麻痹自己，淡忘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怀疑……终究，还是做不到啊……”

玄真清澈的眼眸中则充满了不解，他无法理解，一位已然证得佛果、拥有如此大神通的至高存在，为何会放弃追寻：“为什么？前辈既已拥有无边伟力，触及无上大道，为何……不去寻找了呢？难道连您也找不到吗？”

慧能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转过身，迈开步子，踏在琉璃般的地面上，向着佛国深处走去。萧昀和玄真下意识地紧随其后。

老和尚平和而深邃的声音在金色的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击在两人的道心之上：

“孩子们，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此刻，会不会只是某位至高存在笔下的一幅画中人物？或者，是某一部浩瀚典籍书页间的几行文字？”

他脚步不停，声音缥缈：“若果真如此，那创造我们的‘幕后之笔’，又是由谁所执？那执笔之手，是否又存在于另一幅更大的画卷之中？

如此类推，层层嵌套，无穷无尽……这根源，早已超越了时间、空间，超越了我们所能理解的一切概念。那是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第一因’。

既然永远寻不到最终的答案，执着于追寻本身，岂非成了一种永恒的折磨？”

说到此处，慧能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那双仿佛能洞彻万古、照见轮回的目光，温和却又无比精准地落在了萧昀身上，似是早已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包括那不属于此世的烙印。

“就像你，孩子。”慧能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老衲曾在漫长岁月里，沿着那怀疑的路径，无意间神游至你前世所来的那颗星球。”

萧昀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慧能继续道：“那方天地……规则极为特殊，仿佛被施加了坚固的枷锁，大道有缺，灵气几近于无。那里的人们，无法像此界修士般感应天地元素，更无法调动规则之力，施展移山倒海的神通。”

他的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由衷的赞叹：“然而，正是在那样一片被禁锢的‘绝灵之地’，却诞生了一个个思想璀璨如星辰的惊世天骄！

他们另辟蹊径，不修神通，只修内心与智慧，于平凡中窥见大道真谛！老子之无为，孟子之浩然，释迦牟尼之觉悟，孔子之仁恕，苏格拉底之诘问，庄子之逍遥，柏拉图之理想，亚里士多德之逻辑……此等人物，其智慧光芒，足以照亮万古长夜！”

慧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伟岸的身影：“他们若脱离那方天地的桎梏，来到我们这方规则完整的世界，凭借其悟得的无上智慧，顷刻间便能引动天地共鸣，其成就，绝对堪称屹立于天地之巅的至强者，拥有重塑乾坤之伟力！”

然而，他的声音随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悠远的惋惜：“可是……即便是他们，穷尽毕生心血，皓首穷经，上下求索，最终，也依旧在那‘世界本质’的迷雾前徘徊，找不到那个确切的答案，最终……也只能带着未解的疑惑，归于尘土。”

慧能的目光再次扫过震撼无语的萧昀和陷入沉思的玄真，声音恢弘而缥缈，揭示了一个令人绝望却又无比宏大的图景：

“而这茫茫寰宇，如恒河沙数般的世界、天地，在我所能感知、所能抵达的维度里，分布着，生灭着。

其中，不乏规则比我们此界更为完善、能量层次更高的位面……但是，据老衲所知，至今，依旧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给出一个让所有追寻者信服的、确切的最终答案。”

“追寻，或许本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程。而认识到这一点，并选择如何行走于这旅程之中，或许……才是真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