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线交织帝都夜,蓝发目送归途远》(1/2)
东虞帝都的夜晚,与白日里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景象又自不同。万千灯火如星河流淌,勾勒出这座雄城的繁华轮廓。
高耸的楼阁亭台间,有镶嵌着荧光石的灯笼悬浮飘动,散发柔和光芒;宽阔的街道上,虽已宵禁,但仍有巡逻的“金吾卫”身着符文轻甲,手持能感应灵力波动的长戟,队列整齐地走过,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带着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城东,紧邻繁华商业区却又不失清静的一处地段,有一座名为“听潮阁”的酒楼。
此楼并非最高,却因其主人善于经营,菜肴精致,环境雅致私密,更兼设有隔音与防窥探的简易阵法,颇受一些不愿张扬的达官贵人、修士客商的青睐。
三楼,一间临窗的雅间内,烛火通明,却并非普通烛火,而是以东海“鲛人泪”混合荧光粉炼制而成的长明灯,光线明亮柔和,不带烟气,更有一丝宁神静气的功效。
萧昀、玄真、雷豹三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灵食小菜与一壶清茶,却无人动筷,气氛略显肃然。
窗棂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颇有节奏。
雷豹起身,警惕地感知了一下窗外气息,这才无声地打开窗户。
一道壮硕如铁塔、却异常轻盈的身影如同狸猫般闪入,落地无声。来人正是阿土。
与当初在西凉边城那落魄潦倒、满面尘灰的乞丐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的阿土,穿着一身码头苦力常见的粗布短打,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皮肤被阳光和海风染成古铜色,肌肉贲张,眼神沉稳锐利,周身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显然修为并未因潜伏而落下,反而更加精炼凝实。
“世子,雷大哥。”阿土抱拳行礼,声音低沉。
“辛苦了,坐。”萧昀指了指一旁的空位。
阿土依言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从里面倒出几枚颜色、形状各异的贝壳与几块看似普通的鹅卵石。
他指尖泛起微光,在其中一枚带有螺旋纹路的青色贝壳上一点。
贝壳微微一亮,投射出一幅由细小光点构成的简易地图,正是东虞帝都及周边港口、要道的灵力标识图,其中一些光点不断闪烁,旁边有细密的符文标注。
“遵照世子吩咐,我与手下弟兄们化整为零,分散在帝都三大码头,以船工、力夫、修船匠、货栈伙计等身份潜伏。这半年来,收获颇丰。”阿土指着地图,开始汇报。
“其一,东虞水师与民用船只的建造技艺,远超属下此前所见。其主力战舰龙骨,多以百年‘铁木’混合‘星辰钢’熔铸,并以特殊符文阵列加固,不仅坚固异常,更能有效引导和增幅灵能炮威力。
更关键的是,他们开发出一种名为‘风行阵’与‘御水符’的结合技术,可由船身镶嵌的中品灵石驱动,大幅降低对高阶修士操控的依赖,使得大型船只的操纵更加灵活,航速更快,对风暴和海兽的抗性也更强。”
阿土顿了顿,继续道:“其二,码头上流通的货物中,除了常规的灵材、矿石、药材,属下发现东虞工部正在大量采购一种名为‘导灵铜’的矿产,以及许多绘制基础符文的材料,如‘朱砂玉粉’、‘灵兽血墨’等。
结合一些零碎信息,属下怀疑,东虞不仅在强化军备,还在大规模制造……可供低阶修士甚至训练有素的凡人军士使用的制式灵能武器。”
他拿起一块看似普通的黑色鹅卵石,注入一丝灵力,鹅卵石表面竟然浮现出纤细的光纹,隐约构成一个弩机部件的图案:“类似这种基础符文构件,在维修破损军械的工坊里并不少见。
属下曾远远见过城防军演练,有普通士兵组成的方阵,使用一种需要三人协作、镶嵌灵石的法器重弩,齐射之下,威力足以威胁三境左右的修士。”
玄真安静地听着,清澈的眼眸中若有所思。雷豹则面露凝重,西凉铁骑悍勇,但若面对成建制、装备了此类武器的凡人军队,冲锋的代价恐怕会难以预料。
就在这时,雅间角落阴影处,空气微微波动,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碧绿如玉、背生四对透明薄翼的小虫无声无息地浮现。
它轻轻振翅,飞到桌子中央,悬停在空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旋即,一个柔媚入骨、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女子声音,清晰地从那小虫体内传出,回荡在雅间内,与阿土粗犷的汇报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哟,我的小东家,真是让七娘我好等呢~这帝都繁华虽好,可没有小东家在身边调笑解闷,日子可真是寡淡得紧,七娘我可是想你想得心尖儿都疼了呢~”
这声音酥媚入骨,仿佛带着钩子,正是千面狐柳七娘。即便隔空传音,她那独特的魅惑风情也丝毫不减。
萧昀早已习惯,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七娘,说正事。”
碧绿小虫嗡嗡一颤,传出柳七娘故作委屈的轻哼,随即声音便正经了许多,虽依旧柔媚,却透出干练:
“是是是,小东家还是这般不解风情。好啦,说正事。七娘我如今在帝都南城的‘香满阁’暂且栖身,挂了个清倌人的名头,弹弹琴,唱唱曲,倒也结识了不少人物。”
她语气微沉,开始汇报:“东虞朝堂,如今可谓是铁板一块。皇帝威望极高,绝非寻常深宫帝王。
他早年有游历天下的经历,深知民间疾苦与宗门世家之弊,故其推行的《大虞律》与各项新政,虽触动无数利益,却因手腕强硬、步步为营,加上裴先生鼎力支持,竟被他硬生生推行了下去。”
“我接触过一些中低层官员及其家眷,言谈间对这位陛下是又敬又畏。敬其励精图治,确有力挽狂澜、再造乾坤的气象;畏其手段果决,赏罚分明,更兼修为深不可测。朝堂之上,几无杂音,政令通行无阻。
数年前,东南‘天澜宗’自恃山高皇帝远,勾结地方豪强,抗税拒法,甚至袭杀朝廷巡检使,意图割据。
结果如何?裴先生亲赴东南,不过三日,天澜宗山门大阵破,宗主及三名核心长老伏诛,附逆者尽数剿灭,宗门典籍充公,土地矿脉收归国有。此事震动天下,自此,再无人敢明面违逆朝廷政令。”
柳七娘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如今东虞境内,尤其是帝都周边,秩序之清明,确是七娘我生平仅见。
修士在城中动用术法,需报备;争斗伤人,自有‘镇抚司’缉拿审问;便是世家子弟,在酒楼闹事,损坏器物,也需照价赔偿,若伤及无辜,同样下狱论罪。
底层百姓,尤其是无法修炼的凡人,日子比之过去,好了太多。私底下,不少人都尊称虞帝为‘圣皇陛下’,感念其带来的安定与相对的公道。”
阿土在一旁补充道:“码头上的苦力、船工,闲暇时也常议论。
都说如今虽然活计累,但工钱按时发放,少有克扣,若遇伤病,码头设有官办的‘善济堂’,有低阶药师坐诊,收费极低。
比起过去被帮派、宗门层层盘剥,朝不保夕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别。”
萧昀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阿土的情报侧重军工与技术,冰冷而具体;柳七娘的信息则偏向政局与民情,鲜活而复杂。
两者结合,勾勒出的东虞画像,与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相互印证,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深思。
一个高效、强势、目标明确,且在内部治理上确实取得了不俗成效,赢得了相当民心的新兴帝国。
“你们做得很好。”萧昀抬起头,目光扫过阿土和那只碧绿小虫,“情报的价值,远超金银。
继续潜伏,扎根更深,发展可靠的眼线,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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