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纨 (wán )扇圆洁, 银烛炜煌 (wěi huáng)。(2/2)

四、文化内涵:器物美学背后的三重核心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超越了 “器物描写” 的表层范畴,是中国传统 “居家美学”“礼义伦理”“情感表达” 的核心载体,其文化内涵可从三个维度解读:

(一)中式居家美学:含蓄、温润、重意境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集中体现了中式居家美学的核心特质,区别于西方 “张扬、具象、重材质” 的审美,中式居家美学强调:

形态之美:圆融含蓄:“纨扇” 的 “圆” 是中式审美最核心的形态 ——“圆” 代表 “圆满、和谐、周而复始”,不同于方形的 “刚直”,圆形的纨扇契合内闱 “温婉、包容” 的氛围;“圆” 也避免了棱角的尖锐,体现 “和为贵” 的家庭理念。

质感之美:洁净温润:“纨扇” 的 “洁”(绢帛的洁净)、“银烛” 的 “银”(金属的光洁),追求的是 “温润的洁净”—— 并非 “一尘不染的冰冷”,而是 “有人气的洁净”(如使用过却无污渍的纨扇,擦拭得光亮的烛台),体现 “器物为人服务,人赋予器物温度” 的核心。

氛围之美:意境优先:“银烛炜煌” 的核心是 “炜煌” 的氛围,而非 “银烛” 的材质 —— 哪怕是庶民的锡制烛台、蒲扇,只要烛火温暖、扇面洁净,就能营造出 “安乐” 的意境;反之,即便用金扇、金烛台,若氛围冰冷,也无 “安乐” 可言。中式居家美学的核心是 “意境大于材质”,“安乐” 的感受,远胜于器物的贵贱。

(二)礼义伦理:器物是 “有序” 的外在投射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的器物状态,是家庭 “礼义有序” 的外在投射:

器物的 “洁” 对应内闱的 “礼”:纨扇洁净无污,说明内闱女性 “勤于打理、恪守本分”;烛台光洁、烛火有序,说明起居照料 “细致周到、符合礼序”—— 器物的整洁,是内闱 “礼义有序” 的直接体现;

器物的 “用” 对应家庭的 “和”:纨扇为家人消暑,烛火为家人照明,器物的 “实用价值” 优先于 “审美价值”,体现 “器以载道,道在安人” 的伦理 —— 器物不是用来炫耀的,而是用来让家人感到舒适、和乐的;

器物的 “层级” 对应家庭的 “度”:“纨扇”“银烛” 的精致,是 “丰俭有度” 的体现 —— 既非 “饥厌糟糠” 的匮乏,也非 “饱饫烹宰” 的奢靡,而是 “恰到好处的精致”,契合儒家 “中庸” 的伦理核心。

(三)情感表达:器物是 “安乐” 的情感载体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的器物场景,是家庭 “安乐” 情感的具象化表达:

日常的温馨:夏日午后,手持纨扇纳凉;夜晚灯下,烛火相伴绩纺,这些日常场景的温馨,是 “小确幸” 式的安乐,而非 “大富大贵” 的奢华;

团聚的喜悦:亲友相聚,银烛高照,纨扇轻摇,宴饮谈笑,器物的存在让团聚的喜悦更具画面感,成为 “亲情、友情” 的情感纽带;

独处的安然:即便独处,洁净的纨扇、温暖的烛火,也能让人感受到 “居家的安然”,体现 “心安处即是家” 的核心 —— 器物的陪伴,让内闱成为 “心灵的港湾”。

五、社会镜像:不同阶层的器物实践与变迁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并非仅存于贵族阶层的场景,而是不同阶层以 “适配的方式” 践行的居家美学,其形态随阶层、时代变化,但 “器物服务于安乐” 的核心不变。

(一)贵族阶层:器物的 “礼制性” 与 “审美性”

贵族家庭(皇室、士族)的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侧重 “礼制性” 与 “审美性”,器物成为 “身份与礼序” 的象征:

纨扇的精致化:贵族的纨扇以 “齐纨、吴绫” 为材质,扇面绣花鸟、题诗词,甚至以象牙为柄、珠宝为饰,如唐代宫廷的 “花鸟纨扇”,不仅是消暑工具,更是 “内闱审美” 的展示品;但其核心仍需 “圆洁”—— 哪怕装饰繁复,也需洁净无污,体现 “礼序” 的要求;

银烛的仪式化:贵族的银烛以纯银或鎏金烛台为载体,烛火用于宫廷宴饮、祭祀、朝仪等仪式场景,“炜煌” 的烛火是 “礼制庄严” 与 “宴饮温馨” 的双重体现;日常起居则以 “铜烛台” 为主,避免过度奢靡,契合 “中庸” 的伦理。

(二)庶民阶层:器物的 “实用性” 与 “朴素美”

庶民家庭的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侧重 “实用性”,以朴素的器物营造 “安乐” 的氛围,体现 “朴素美学”:

纨扇的替代与洁净:庶民无 “纨”,多以 “蒲扇、竹扇” 替代,虽材质粗陋,但会精心打磨、擦拭,保持 “圆洁”—— 扇面无破损、扇柄光滑,体现 “虽贫而有礼,虽俭而有序”;

银烛的替代与温暖:庶民无 “银烛”,多以 “陶制烛台、麻油灯” 替代,烛火(灯火)虽不 “炜煌”,但足够照亮起居,夜间家人围坐灯下,绩纺、闲谈,营造出 “温暖而不耀眼” 的氛围,这正是 “银烛炜煌” 的核心 —— 氛围的温暖,而非光源的贵重。

正如《颜氏家训?治家》所言:“俭者,省约为礼之谓也,非吝啬之谓也。” 庶民阶层的器物实践,完美诠释了 “俭而有度,洁而有温” 的居家伦理。

(三)乱世与治世:器物实践的变迁

治世:器物的 “审美升级”:在 “文景之治”“贞观之治” 等治世,社会稳定,物资充裕,贵族的纨扇更精致,庶民也能用上 “细麻布扇”“锡制烛台”,器物的审美性与实用性兼具,“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的场景更普及;

乱世:器物的 “回归实用”:在汉末、唐末等乱世,物资匮乏,贵族的纨扇简化为 “素绢扇”,庶民的蒲扇仅以 “能用” 为标准,烛火(灯火)仅够照明,不再追求 “炜煌” 的氛围,但 “器物洁净、服务家人” 的核心不变 —— 哪怕只有一把破旧的蒲扇、一盏微弱的油灯,也会尽力擦拭洁净,照亮家人的起居,体现 “乱世之中,礼义与安乐仍在”。

六、现代启示:传统器物美学的当代重构

在现代社会,“纨扇”“银烛” 的实用价值已被电风扇、空调、电灯取代,但其背后的 “居家美学”“伦理内核” 仍具有重要的现代启示,可为当代居家生活提供方向。

(一)反思物质主义:器物的价值在于 “适配” 而非 “奢靡”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的核心启示,是摒弃 “物质至上” 的消费主义,回归 “器物适配” 的本质:

拒绝 “为炫耀而消费”:现代社会中,许多人追求 “名贵家具、高端家电”,却忽略了 “是否适配家庭需求、是否能营造温馨氛围”—— 正如传统 “纨扇” 的核心是 “圆洁” 而非 “纨”,现代居家器物的核心,应是 “实用、适配、能带来舒适感”,而非品牌、价格;

倡导 “适度精致”:传统的 “纨扇圆洁” 是 “恰到好处的精致”,现代可转化为 “极简而洁净” 的居家风格 —— 无需繁复的装饰,只需保持家居洁净、器物规整,就能营造出 “安乐” 的氛围;

重视 “器物的温度”:传统器物因 “家人的使用与打理” 而有温度,现代可避免 “过度标准化、工业化” 的家居布置 —— 保留一两件有纪念意义的器物(如手工制作的摆件、家人用过的旧物),让居家空间有 “人情味”,而非 “冰冷的样板间”。

(二)传承中式居家美学:含蓄、温润、重意境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的中式居家美学,可重构为现代的 “居家审美”:

形态之美:圆融与留白:在居家布置中,融入圆形元素(如圆形餐桌、圆形挂画),体现 “圆满” 的审美;保留适当的 “留白”,避免空间过度拥挤,契合中式 “含蓄” 的审美核心;

质感之美:洁净与温润:保持家居环境的洁净,选择 “温润的材质”(如木质家具、棉麻织物),替代冰冷的金属、塑料,营造 “温润有温度” 的居家氛围;

氛围之美:温馨与松弛:避免 “强光直射、色彩刺眼” 的照明,选择暖色调的灯光(对应 “银烛炜煌” 的温暖),打造 “松弛、温馨” 的居家氛围,让家真正成为 “心灵的港湾”。

(三)回归居家的本质:“安乐” 源于 “有序” 与 “陪伴”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的核心是 “居家安乐”,而安乐的本质,是 “家庭有序” 与 “家人陪伴”:

以 “有序” 营造安乐:像传统内闱 “勤于绩纺、细致照料” 一样,现代家庭可保持 “起居有序、家务有度”—— 规律的作息、整洁的家居,是 “安乐” 的基础;

以 “陪伴” 传递温暖:传统的 “纨扇纳凉、烛火闲谈”,本质是家人的陪伴,现代可放下手机,与家人围坐聊天、共进晚餐,让 “陪伴” 成为居家生活的核心,而非 “各自刷手机的独处”;

以 “小美好” 感知安乐:正如传统 “纨扇圆洁” 的小美好,现代可关注居家的 “微小幸福”—— 一杯热茶、一盏暖灯、一把舒适的椅子,这些 “小器物、小场景” 带来的满足感,远胜于昂贵的奢侈品。

结语

“纨扇圆洁,银烛炜煌” 以八个汉字,浓缩了中国传统居家美学的核心 —— 器物是表,安乐是里;材质是末,有序是本。它并非对奢华生活的歌颂,而是对 “劳作有成效、内闱有秩序、居家有温度” 的理想生活的描绘:一把洁净的纨扇,一盏温暖的烛火,背后是勤勉的绩纺、细致的照料,最终沉淀为家庭的和乐与安乐。在现代社会,我们无需复刻 “纨扇纳凉、银烛照明” 的场景,却应传承其核心内核:摒弃物质主义的浮躁,重视器物的适配与温度,以有序的生活、温暖的陪伴,营造真正的居家安乐。这种内核,让《千字文》的蒙学智慧跨越千年,仍能触动现代人的心灵 —— 毕竟,最好的家,永远不是最贵的,而是最温暖、最有秩序、最有家人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