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弑天星陨葬宿命(2/2)

当第三十六颗陨星带着尾焰坠入骊山深不见底的地渊时,林天那本该彻底破碎的残躯,竟违反常理地猛然直立起来。他脊椎间刺出的那些青铜卦签,轰然燃起业火,火光中映照出的,是周公旦测日影、定四时,埋入地底以定地脉的圭表真迹!而那圭表上精确的刻度纹路,竟非雕刻,而是用比干被剜出的、拥有七窍的玲珑心精血书写而成!田言的机械心脏,那精密的青铜泵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齿轮的缝隙间,竟渗出了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功成身退、沉入太湖的《计然七策》帛书残片!帛面上的古老纹路,此刻反向链接上天际陨星的裂痕,仿佛构成了一座邪恶的熔炉,将诸子百家残留于天地间的英魂残魄,当做燃料炼化成弑天逆命的薪柴!

周天棋局,皆为献祭!

伏念披头散发,以《礼经》最后的残页为引,强行引动北斗文曲星的清圣光辉。光柱落下,触及那血铸圭表刻度的刹那——本已解体的浑天仪虚影竟再次浮现,并且开始疯狂倒转!其上的二十八星宿方位彻底扭曲,演化成了周武王联军与商纣王军队决战的牧野战场血阵图!张良逆鳞剑尖如蜻蜓点水,精准点破阵眼,剑锋搅动的星屑漩涡中,突然浮现出楚南公临终前,用那根鸠杖刻在芒砀山崖壁上的预言:荧惑坠处,汉星当立!然而,这八个承载着希望的大字,在被荧惑星火焚烧后,竟蜕变成了韩非在狱中的绝笔——那充满绝望与诅咒的法灭六道暗语!

砰——

星陨群核心最终承受不住,爆裂出能够吞噬一切的混沌黑炎。田言的左臂机械骨爪在这极致的力量下熔解,又在瞬间重组。万千细小的齿轮与零件,凝成了一只巨大、古朴的青铜鼎足——那是传说中商汤为天下祈雨,甘愿自焚于桑林时所使用的青铜鼎的残足!鼎足腹部的古老铭文此刻发生异变:原本庄重的商周甲骨文,如同活物般逆向流淌,重组成了阴阳家用来操控秦始皇嬴政心智的《挟天策》全文!项羽怒吼着挥动霸王戟,劈向鼎足上诡异的玄纹,戟锋触及铭文的瞬间,他赖以成名的玄鸟精魄竟突然反噬主人!玄鸟华丽的翎羽中渗出殷红的血珠,这些血珠在虚空凝聚,竟化成了他的祖父项燕,被秦军劲箭贯穿咽喉时,以最后意念写就的《绝命箭书》逆本!

这宿命火...该由纵横血来浇灭!

盖聂以独臂强行引动鬼谷禁地所有剑冢残余的力量,九百柄曾弑师的凶剑虚影发出共鸣的悲鸣。然而,这汇聚了历代纵横家怨念的剑气洪流,在触及林天那异变的脊椎时,竟轰然倒灌!每一缕剑意都不再受控,反而裹挟着历代纵横掌门临终前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反噬其主!卫庄的鲨齿剑也突然脱手飞出,剑身之上原本细微的裂痕骤然扩大,从中浮出的,是他此生最不愿回忆的记忆残片——当年在鬼谷,他手持利刃,走向师兄盖聂的那一刻。深潭清澈,倒映着天边的朝阳,而那朝阳的光芒,在他记忆的扭曲下,竟是用战国七雄无数将士的鲜血染红的虚影!

昂——

最后的陨星碎屑拖着光尾,坠入波涛汹涌的东海,庞大的蜃楼废墟终于彻底沉没,消失于深渊。田言染血的瞳孔再次迸射金芒,她足下流淌的星砂自动凝聚,形成了八百年后、汉高祖刘邦于芒砀山赤帝斩白蛇的预言虚影!然而,那白蛇垂死挣扎的瞳孔中,跃动的并非预示着汉室崛起的龙气,而是韩非在《五蠹》篇中,亲手写下的那句刑过不避大臣的冷酷律法条文!张良呕出大口鲜血,捏碎了那枚一直伴随他的逆鳞剑穗。碎玉之中浮出的,并非预想中的黄石天书残页,而是楚南公咽气前偷偷调换的《赤霄断脉书》——帛书上的纹路映射出的,正是刘邦斩蛇起义的赤霄剑上,那无人知晓的、与苍龙七宿宿命相连的腐蚀痕迹!

(弑天棋终 宿命烬燃)

当混沌黑炎最终吞噬了天际最后一道星轨光芒时,林天那具本应崩灭的残躯,脊椎处竟爆发出强烈的生机,瞬间完整重生!三百六十片苍龙逆鳞齐齐透体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虚空之中凝聚成一个巨大而完整的《周易》六十四卦盘!然而,这卦盘所显示的卦象,并非周文王推演的正道,而是方士徐福在东渡蓬莱为秦始皇寻找仙药前,为迎合帝心、暗中篡改的逆天改命、盗取天机的邪局!田言的机械心脏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泵出了最后一丝蕴含着星光的能量流,核心的青铜齿轮彻底碎裂,化为二十八枚血色的卦钱,散落虚空——每一枚卦钱的纹理深处,都仿佛沉睡着一位远古的魔神。其中一枚卦钱悄然裂开,内里,兵主蚩尤被封印的魔魂,猛然睁开了额间的第三只眼!那瞳光穿透了时空,映照出的竟是九百年后,三国时期赤壁之战那场烧红长江的漫天劫火!

嗡——

东海的最尽头,在一切似乎即将尘埃落定之际,半截断裂的、巨大无比的浑天仪主轴,缓缓浮出水面。轴心之上,暗藏着大禹王铸造九鼎、平定九州水患时,刻于其上的镇海密纹。当卫庄的鲨齿剑带着最后的决绝,劈向那轴心要害的刹那——异变再生!盖聂那柄早已脱手、看似凡木的残剑碎片,竟自行暴起!纵横家的传承双剑,在这一刻,跨越了恩怨情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双剑合鸣之音,并非清越,而是撕心裂肺的悲鸣——那声音,与史料未曾记载的、初代鬼谷子因窥破终极天道而被迫自戕时的泣血剑鸣,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