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赤霄焚脉断天途(2/2)
林天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异响,十二根布满铜绿的青铜卦签猛地刺破皮肉,凭空显现。签上纹路古朴,却沾染着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着皇道气息的玄鸟帝血——那是武王伐纣、革鼎天命时的遗留!田言的机械心脏发出过载的悲鸣,泵出最后一片璀璨星砂,核心齿轮的碎片在半空中凝成一面巨大的战鼓——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时,用以聚将召兵的「渔阳战鼓」!那鼓皮,竟是以项羽祖父、楚将项燕战死沙场时的帅旗,硝制而成!盖聂的残剑带着决绝劈开鼓面,鼓槌碎屑迸射的瞬间,一幅惨烈的图景展开:大泽乡的夜雨滂沱,暴雨中漂浮着九百戍卒死不瞑目的魂火。这些来自过去的怨念,竟与九百年后,唐末黄巢那首《冲天诗》碑文中蕴含的冲天戾气,产生了跨越时空的恐怖共振!
(赤霄裂道 天途烬燃)
当赤霄剑胎完全显现其形,吞噬着周遭一切光华时,蜃楼废墟最底层的青铜椁发出了沉重的摩擦声,棺盖缓缓开启。溢出的并非腐臭尸气,而是无数扭曲、哀嚎的「晷魂阴魄」——那是周公旦测日影、定历法时,为稳固时空而封存于冥府的古老魂灵!每一缕魂影的核心,都包裹着一截周文王推演八卦、洞彻天机时因反噬而折断的蓍草!伏念强撑伤体,以《礼经》最后几片残页引动北斗星力,试图净化这滔天阴气。然而,纯净的星力光柱在触及青铜椁的刹那,异变陡生——棺椁表面浮出了更为古老的禁忌文字,那是孔子当年问礼于老子后,暗藏在《道德经》初稿夹层里的「诛圣七言」!
砰——
田言的机械骨爪化作一道决绝的金光,悍然贯穿了赤霄剑的剑脊。剑刃受创,表面那层帝道金光剥落,显露出其下被封印的、属于上古兵主蚩尤的八十一道原始魔纹!魔纹蠕动,其中竟渗出了粘稠如泪、却冰寒刺骨的漆黑金属液滴——那是杀神白起活埋四十万赵卒时,因杀孽过重、天地同悲而滴入长平地脉的「人屠泪铜」!卫庄的鲨齿剑咆哮着劈开三道最为活跃的魔纹,剑锋划过之处,竟撕裂了脆弱的时空。裂隙那头,浮现出九百年后赤壁战场的景象:万千燃烧的火鸦乘东风而行,而那火鸦羽翼之上的纹路,竟与公输家机关术最高机密《弑天谱》中描绘的机关朱雀核心纹路,完全一致!
“这天途血...该用纵横魂来祭!”
初代鬼谷子的虚幻身影,自赤霄剑胎的核心缓缓浮现,他枯藁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捏碎了三枚跳跃的荧惑星碎片。飞溅的星砂并非无序散落,其中浮出了一柄样式奇古的短剑——苏秦身佩六国相印、合纵抗秦时,暗藏于袖中、用于决断与背叛的「纵约剑」!而剑柄处的暗格悄然弹开,里面藏着的,竟是他的死对头张仪,写下“连横破纵”策略后,留下的那份同归于尽的绝命血书!盖聂与卫庄,这对纠缠一生的宿敌,他们的剑气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同源共鸣,汇聚成一道撕裂天地的纵横洪流。然而,这汇聚了两人毕生修为的洪流,在触及赤霄剑本的刹那,竟疯狂倒灌!刺目的光芒中,映照出的并非杀敌之景,而是少年时代,二人在鬼谷瀑布前立下的、永不背弃的“天地葬”血誓。可如今,那誓言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蚀骨灼魂的毒虫,反过来疯狂啃噬着他们二人的元神!
昂——
一声似龙非龙、似剑非剑的长吟震彻寰宇,蜃楼那巨大的龙骨残片终于彻底熔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赤霄剑脉之中。田言的左瞳金芒承受不住这力量,轰然炸碎,眼前的虚空片片剥落。她的机械心脏泵出最后一丝青铜色的溶液,在半空中凝成了一枚残缺的玉玦——范增当年在鸿门宴上,数次举起、示意项羽下定决心斩杀刘邦的「玉玦断谋符」!而玉玦的裂隙之中,爬出的并非虫豸,而是无数面容扭曲的秦将亡魂——正是韩信暗度陈仓奇袭关中时,于路上斩杀的秦军将领!林天脊椎间爆发出洪荒时代的苍龙之吟,那由逆鳞碎片凝聚而成、用以推演天机的《周易》卦盘骤然崩解。破碎的卦象深处,显化而出的,竟是九百年后,蜀汉丞相诸葛亮在五丈原禳星续命时,那七盏维系着他性命与国运的「七星续命灯」的凄惨残影!
(宿命烬途 天机泣血)
当最后一缕晷魂阴魄哀嚎着被赤霄剑吞噬殆尽时,张良逆鳞剑上那枚象征着缘分与守护的剑穗,彻底焚化,灰飞烟灭。然而,灰烬之中跃动而起的并非寻常星火,而是一幅由光芒构成的复杂图卷——楚南公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以自身魂飞魄散为代价,埋入神州地脉的《赤霄断脉图》!图中那预示赤帝斩蛇、开创汉业的宿命轨迹,竟与田言幼时因命运捉弄,被人在身上刻下的「惊鲵命纹」,完全重合!盖聂以独臂之力,引动了鬼谷禁地所有剑冢的共鸣,九百柄曾弑师的凶剑积累的滔天怨气,凝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漆黑光柱。然而,那光柱的核心映照出的最终景象,并非胜利,也非解脱,而是韩非在云阳死狱中,以周身鲜血在墙壁上画就的《七国葬经》终章,那八个流淌着无尽悲哀与预言的大字:
法灭纵横 赤霄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