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顺利完成征地拆迁工作(2/2)

且《大明律》……呃,现今律法严明,聚众抗法,冲击公务,其罪非轻。太公德高望重,当引导族人依法取利,切不可令族中青壮为此误触法网,毁及前程,令亲者痛仇者快啊。”

他一番话,有历史共情,有远景描绘,有实在保证,有利害分析,还有隐含的威慑,句句敲在王太公的心坎上。尤其是点出宗族竞争和可能的法律风险,更是让老人心神凛然。

王太公沉默良久,手中摩挲着茶杯,最终长长吁了口气,看着杜铭,眼神复杂:“杜镇长……年纪轻轻,看事却如此老辣透彻,句句说到根子上。老朽……活了快八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官。罢了,罢了!”

他提高声音,朝屋里喊道:“老大!去,把村里几个管事的都叫来!就说我老头子说的,征地这事,听杜镇长的安排!谁要是鼠目寸光,只顾眼前那点芝麻,坏了王家未来的大事,别怪我把他逐出祠堂!”

当杜铭从王家出来时,身后院子里已经传来了王太公中气十足地训话声。小刘赶紧迎上来,只见杜铭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拜访。

“杜镇长,这……就成了?”小刘难以置信。

杜铭淡淡一笑,如同解决了一道简单的策论题:“民心如水,堵则溃,疏则通。导其利,明其害,示以前途,慑以威刑,未有不通者。回去吧。”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李家坳的李老支书,一个同样倔强的老头,坐不住了,亲自跑到镇政府,点名要见“杜镇长”,“取取经”。

杜铭接待他,方式又不同。他得知李老支书年轻时是民兵队长,好喝两口,便让小刘去镇上打了几两散装白酒,切了一盘猪头肉,就在办公室里边喝边聊。

他没有引经据典,而是拍着老支书的肩膀,用带着点江湖气的口吻说:“老哥,你带过民兵,懂队伍。现在这事,就像打仗攻坚,咱们得一个战壕里的兄弟齐心!

县里要发展,这是军令状,完不成,你我这身‘官衣’都得被撸了!但仗怎么打?不能硬冲,得讲策略。补偿款就是弹药,得把这弹药送到最需要的地方,打得准,才能既拿下阵地,又减少弟兄们的伤亡。

你老哥在村里威望高,你带头签了,就是立了头功!后面好处少不了咱李家坳的,路先给你们修,活动中心先给你们盖!这叫啥?这叫先锋官的实惠!”

李老支书被这通“军事比喻”和“兄弟情谊”说得热血沸腾,再加上酒精作用,当场把胸脯拍得山响:

“杜镇长!痛快!就冲你这话,没把我老李当外人!我们李家坳,绝对不落后!明天就开村民大会,我第一个签!”

对付那些精于算计、想趁机多捞好处的“能人”,杜铭又有新招。

他把他们请到办公室,也不绕弯子,直接摊开规划图和数据,但他用的语言是:“诸位都是聪明人。此事如同合伙做买卖,官府出大头,咱们出地皮。

眼下看,地皮钱是死的,但买卖做起来以后的活钱才是无穷的。眼光要放长远。你们现在若是配合,便是这‘买卖’的创始股东,将来招工、周边的小生意,官府自然优先考虑你们。

若是非要纠结于眼前这三瓜两枣,耽误了工期,惹得上官不快,这‘买卖’黄了,或者挪到别处去做了,诸位……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精准地把握了这些人“求利”又“畏势”的心理,一番话连消带打。几个“能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立刻表示:“杜镇长指点的是!我们鼠目寸光了!就按镇上的方案来,绝无二话!”

孙绍刚彻底服了。他眼睁睁看着杜铭用各种“匪夷所思”却又“极其有效”的方式,将一个个拦路虎化为绕指柔。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杜铭的脑回路,而是迅速调整角色,成为了杜铭的“后勤部长”和“防火墙”。杜铭在前面“攻城略地”,用他的“古法”搞定人心,孙绍刚就在后面紧锣密鼓地落实程序、核对数据、准备文件、上报材料,确保所有操作合规合法。

两人一个天马行空,一个脚踏实地,形成了一种让整个青山镇官场都啧啧称奇的“黄金搭档”。

征地工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平稳度推进。没有推土机和人群的对峙,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场在祠堂、在炕头、甚至在酒桌上的“古典式”谈判与协商。

补偿协议一份份签署,村民们拿着到手的钱,心里是踏实甚至带着点期待的。

土地很快平整完毕,白色的界桩清晰地划出了工业园区的范围,大型施工设备开始陆续进场,发出轰鸣。

整个过程中,杜铭唯一坚持的“古怪”行为,就是雷打不动地每天抽出一小时,在后院“操练”他那支联防队。

现在没人笑话他了。甚至有人私下传言,杜镇长那是在布一种能“聚气”、“安宅”的古阵,工业园区能这么顺利,全靠这个阵镇着风水呢!孙绍刚听到这种传言,也只能哭笑不得,但看在杜铭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也就由他去了。

青山镇的征地工作,就在这种混合着古典智慧、现代行政、民间传说和一点点魔幻现实主义的氛围中,奇迹般地、近乎完美地落幕了。

孟宪平在县里听到每一次汇报,脸上的笑意都多一分,心里的惊异也多一分,同时也发愁到底该给杜铭安排个什么新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