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田福钊上门(1/2)

万事俱备。

这是一个杜铭亲手布下的,以自身为饵的“反杀”之局。

从他决定让祁成涛直奔“中枢”时,这张底牌就已经被彻底打出。

他被“留置”,不是“牺牲”而是“献祭”。

他被“审查”,不是“终点”而是“战术”。

他即将失去的“自由”,不是“代价”而是“筹码”。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祁成涛争取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黄金时间”。

在沙立春和田福钊的棋盘上,他们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杜铭是即将被提走的“死子”。

他们错了。杜铭才是那个掀桌的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桌子彻底翻过来之前,牢牢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这间市长办公室,就是他的“鸿门宴”。而他,在等他的“项庄”和“项伯”。

杜铭在等。等他的“客人”上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这个声音,与数小时前侯亮那粗暴、急切、近乎“踹门”的撞击截然相反。

这三声敲击,很轻很有礼貌。

更重要的是,它极有“节律”。

三声之间的间隔,仿佛用秒表精确测量过,不差分毫。这是一种“秩序”的体现,一种“程序”的宣告。

然而,就是这三声极有“节律”的敲门,却比侯亮的“踹门”更让人不寒而栗。

侯亮那种,是“草包”的“狂吠”。而这种,是“酷吏”的“低语”。

“草包”才会用“踹门”来虚张声势。

而“酷吏”,永远是“敲门”。

因为“敲门”代表“规矩”。代表他即将执行的一切,无论多么残酷,都是“合规”的。哪怕是“杀人”的“规矩”。

杜铭缓缓转过身。他刚刚结束了一套完整的沏茶工序,紫砂壶的壶嘴正冒着袅袅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顶云雾”的清香。

“请进。”

他的声音平静且洪亮,没有丝毫即将被“抓捕”的慌乱与颤抖。这股中气十足的镇定,透过厚重的实木门板,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外,为首的田福钊,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吱嘎——”

门被一股平稳的力道推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噪音。

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海东省纪委书记田福钊。

他五十岁出头,面容清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一根杂毛。

眼镜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两片冰冷的光斑,完美地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穿着一件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白衬衫,外面是深色的夹克,朴素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身后,跟着四名面无表情的纪委干部。

这四个人,与田福钊的气质如出一辙。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不打领带,步伐一致,气息沉稳。他们既没有侯亮手下那些人的“痞气”,也没有寻常干部那种“官气”。

他们是冰冷的“专业人士”。

侯亮那种人,是负责“表演”给外人看的,是负责“恐吓”的。

而田福钊这个团队,是负责“执行”的。

“杜铭同志。”

田福钊开口了,他的声音就像他的人一样,没有波澜,没有温度,仿佛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

他一边说着“抱歉”,一边用他那双被镜片隐藏的眼睛,开始了“术前检查”。他先是扫视了整个办公室。

目光,在书案上那幅被“污染”的“激浊扬清”上,停留了一秒钟。

那团漆黑的墨迹,在白色的宣纸上显得如此刺眼。田福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墙角的纸篓。在那里面,一团被揉得不成样子的a4纸,正是侯亮留下的那份“谈话通知”。

田福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恼怒”。

他田福钊,是“外科圣手”。他操刀的“手术”,向来以“精准”、“完美”、“无痛”着称。他习惯于在“病人”毫不知情、甚至还在“麻醉”中时,就完成切割。

但现在,侯亮那个“草包”,那个不入流的“屠夫”,用他那肮脏的“砍刀”,把这场“完美暗杀”给彻底搞砸了。

他不仅惊醒了“病人”,还把“手术室”搞得一团糟。

现在,杜铭严阵以待。

这让他的“手术”,变得不那么“完美”了。

“田书记。”

杜铭开口了,打断了田福钊的“术前观察”。

杜铭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那不是谄媚,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近乎“热情”的“欢迎”。

杜铭甚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办公室的会客区。

那里的沙发前,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早已备好。酒精灯正安静地燃烧着,幽蓝的火苗上,玻璃煮水壶中的水正保持在完美的冲泡温度。

“茶刚沏好。雪顶云雾,今年的新茶。”杜铭的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招待一个深夜到访的老友,“田书记,一路辛苦,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这间办公室,瞬间从“审讯室”变成了“茶室”。

杜铭成了“主人”。

而田福钊成了“客人”。

田福钊的目光,从那套散发着热气和茶香的茶具上扫过。他没有动。

“不用了,杜市长。”

田福钊缓缓走了过来。他的皮鞋踩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规律的声响。他没有理会那杯香气四溢的茶。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演”。

一个即将被“留置”的市长,一个政治生命即将终结的“病人”,却在这里故作镇定地“表演”茶道。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配合的“演戏”。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很薄,只有一张纸。

上面盖着鲜红的“海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印章”,和最下方田福钊自己的“签名”。

“杜铭同志。”田福钊的声音,开始带上“手术刀”的锋利。

“沙书记已经‘口头’通过了常委会动议。我现在代表海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向你宣布。”

他将那张纸,举到杜铭的面前。

田福钊的声音冰冷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经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省委批准。东州市市长杜铭同志,涉嫌在‘丰昌纺织厂’事件中,‘滥用职权’、‘政治勒索’。”

“即日起,对你实行‘留置’。”

“请你跟我们走。”

最后六个字,掷地有声。

田福钊说完,便死死地盯住杜铭。他准备好了所有的“预案”。

他设想过杜铭可能会有的反应:

一,震惊、辩解、情绪失控。

二,故作镇定、要求见律师、要求给省委打电话。

三,最坏的情况,暴力反抗,试图销毁文件。

无论哪一种,他身后的四名“手术助理”,都会在0.5秒内做出反应,立刻让他知道“规矩”的“硬度”。

然而。

杜铭的反应,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案”。

杜铭只是笑了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份“留置决定书”,仿佛那只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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