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韬光养晦(2/2)

现在,对方以损失一名市委书记为代价,换取了战场的暂时熄火。

他杜铭,搞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

他一个“空降兵”,撬动了海西省铁板一块的政治版图,让高高在上的李正行和孙盛源,实实在在地“大出血”了一次。

如果现在,他不顾一切,继续强行猛攻西陵的王海,那就不再是“奉公扫黑”,而是“政治倾轧”和“私人恩怨”。

那会逼得李、孙二人,甚至是他背后的“恩主”张瑞年,三方,都对他杜铭,产生真正的“杀意”。

一个被所有人忌惮的“孤臣”,是活不长的。

杜铭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他穿越后,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名字——袁世凯。

他对这位日后的窃国大盗本无好感,但其政治手腕,却让他这个历经三朝党争的阁老,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袁世凯是怎么在旧朝廷、革命党和列强之间,最终成为赢家的?

不是靠一味的猛冲。

而是靠两手策略:一手是小站练兵,暗中积蓄只忠于自己的绝对力量;另一手是洹上垂钓,在政治失利时展现出极度的隐忍和退让。

当朝廷死后,摄政王载沣要杀他时,他没有硬抗。他做了什么?

他立刻宣称身患足疾,主动引疾而归。

他跑到了洹上,穿上蓑衣,装作一个与世无争、垂钓为生的渔夫,摆出一副彻底退出政治舞台的姿态。

他用这种方式,成功地让天下人都以为,他已经失势了。

杜铭能看懂。

袁世凯钓的不是鱼,是时机。

他练的也不是兵,是势。

是他自己那支“唯袁公马首是瞻”的北洋新军。

等到“武昌城一声枪响”,

清廷镇压不了,

革命党也成不了气候。

所有人,都只能回头,去求那个在洹上垂钓的袁世凯。

因为,只有他,手中有那支“新军”,有那个能力,来收拾残局。

杜铭的目光,穿透了省政府大楼的玻璃,看向了更远的未来。

他的目标,是省委常委。

常委的席位,不是靠打就能打下来的。是靠势,靠“不可或缺”,“换”来的。

李正行和孙盛源,以为他们“捂住”了澜江的盖子,就赢了。

他们错了。

他们捂住的,是一个脓包。

而西陵的王海,是另一个更大的脓包。

赵贞吉在明朝内阁几十年,太懂“捂盖子”的后果了。

杜铭也要开始“垂钓”了。

他要立刻收起所有的锋芒。

第一是“洹上垂钓”。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锋芒毕露的杜厅长,在赵明华被纪委“抢走”后,已经“知难而退”,变得“成熟”和“顾全大局”了。

他不再是“公安厅长杜铭”,他要变回“副省长杜铭”。

他要主动向李正行“汇报工作”。他要主动向孙盛源“请教经验”。他要主动向张瑞年“承认错误”。

他要让张瑞年“失望”,让李正行“放心”,让孙盛源“轻视”。

他要从“三方忌惮的刀”,变成“三方都不在乎”的、那个“养病”的袁世凯。

第二是“小站练兵”。

他“垂钓”的这段时间,恰恰是他最好的“练兵”时机。

袁世凯在小站练兵,练的是“人”,是“枪”。

杜铭要利用副省长和公安厅长的双重身份,抓“人事”。

杜铭知道,“门生故吏”才是权力的根基。他要亲自兼任警察学院的院长,亲自授课。他要用他的现代知识和的权术心法,给那些一穷二白的年轻警官们“洗脑”。他要让他们知道,谁是他们唯一的“恩师”。

他要推动全省公安系统数字化升级。表面上是“科技强警”,实际上,他要将全省的警务数据指挥权,绕过所有市一级,全部垂直集中到省厅,集中到他自己的手里。

他要打造一支不属于澜江、不属于西陵、只属于省厅数据指挥中心的“北洋新军”。

高锋、陈怡这些人,就是“新军”的“教官”和“骨干”

这支队伍,不再是张瑞年的刀,而是他杜铭自己的势。

第三是“坐山观虎”。

杜铭在明朝党争中,最明白一个道理:“君子不党”。

他既不完全倒向张瑞年,也不与李、孙二人死磕。

他要游离在三方之外,成为一个“专业的”、“有能力的”解决问题者。

他要等。

等李正行和孙盛源,在“捂盖子”的过程中,与张瑞年产生新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等西陵的王海,那个更大的脓包,自己“爆”开,爆出一个连省纪委都兜不住的惊天大案。

到那个时候,当张瑞年焦头烂额,当李正行束手无策,当孙盛源投鼠忌器,所有人,都会回头。

他们会发现,只有他杜铭,才是那个能“收拾残局”的唯一人选。

到那时,他杜铭入常委,就是水到渠成。

这才是赵贞吉的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