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苏锦回来了(1/2)
下午,杜铭正在自己的副省长办公室,审批一份关于全省重点消防单位的整改名录。
他的红笔,在一个个ktv、高档会所、大型商场的名字上,毫不留情地画着圈。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
金碧辉煌ktv,法人王海的表弟。消防通道堵塞。圈。
山林人间俱乐部,澜江余孽的新据点。圈。
他的内心,一片冰冷。
你们这些今人,以为扫黑才是杀招?
太粗糙了。
在大明朝,赵贞吉这样的能臣,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杀人的,从来不是刀,而是规矩。
扫黑,是武斗,是绿林好汉的斧子,动静太大,后患无穷。
而查消防,是文斗,是朝堂诸公的笔。
我用规矩杀你,你死了,还得感谢我秉公执法。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躲在规则面具后,合法地拧断敌人脖子的快感。
这时,他那部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但号码本身却又价值不菲的朔京本地号码。
888结尾。
杜铭的红笔,停了。
他捏了捏眉心,接通了电话。
“……喂?”
“是……是杜厅长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媚入骨,又带着三分怯意和七分试探的女声。
这声音,像钩子,钩得人骨头发酥。
杜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握着笔的手,青筋微露。
这个声音……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苏锦。
前任省委书记朱明远的情人。
她……居然在朔京?
她……居然打我的电话?
“我是杜铭。”
他的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
“哎呀,”电话那头的女人,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杜省长!看我这记性!恭喜您高升了!我是苏锦啊,您……您还记得我吗?”
杜省长。
她改口了。
她故意忽略了副字。
她在试探他的虚荣,也在恭维他的地位。
“苏女士。”
杜铭的称呼,客气而疏离。
他扔出了两个字,把她恭维的皮球,扔了回去。
“杜省长……”苏锦在电话里幽幽地说,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我回朔京了。我没有地方可去,朱书记他走后,所有人都躲着我……”
“我就想活下去,开了个小茶室,糊口饭吃。可……可您手下的消防同志们,太……太严格了。”
来了。
杜铭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糊口饭吃?
你这种女人,糊口的标准,恐怕是燕窝起步吧。
消防严格?
你的茶室,怕是消防栓里,都灌的是茅台吧。
“苏女士,”他公事公办地说,他的声音,冰冷得像他手中的红笔,“全省排查,是省委和省政府的统一部署。安全大如天,任何人,都没有特权。”
“是,是,是……”苏锦在那头连连称是,语气可怜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我……我完全拥护省里的决定。我一个弱女子,我哪敢对抗政府啊。”
“我只是……只是初来乍到,很多规矩不懂。我已经停业了,天天在整改。”
“而且……杜省长,”她的声音,一转,带上了三分娇和三分怨,“我们……也算是故人了。我……我这新店开张,您……您就不赏个脸,过来指导一下工作吗?”
故人。
这个词,用得妙。
这不是拉关系。
这是赤裸裸的提醒。
提醒杜铭,她知道的东西,还很多。
杜铭的目光,落在了审批名录的最后一页。
补充报送单位里。
一个新的名字,赫然在列:浣纱茶室。
地址:南湖路,独栋别墅区。
处理意见:查封。待整改。
浣纱?
杜铭的手指,轻点着桌面。
西施浣纱?
好一个浣纱。
是洗尽铅华,还是洗掉罪证?
南湖路,独栋别墅区……
那不是……朱明远的一处外宅吗?
好啊。
真是好一个糊口饭吃的小茶室。
杜铭戴回了眼镜。
“好啊。”
他温和地笑了,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故人的老朋友。
“苏女士重回朔京,这是大喜的事。我们这些老朋友,是该接风洗尘。”
浣纱茶室,不在闹市,而在南湖别墅区。
这里绿树成荫,戒备森严,朱明远在时,这里三步一岗。
现在,朱明远走了,这里依旧门禁森严,只是换了主人。
杜铭没有声张,他脱了制服,换了便装。
在傍晚时分,悄然而至。
车,停在了很远的路口。
杜铭独自走了进去。
他站在那栋三层小楼前。
围墙不高,爬满了青藤。
朱明远的奢靡气息,被清理得很干净。
推开那扇沉重的乌木门,没有金碧辉煌,没有想象中的酒气和香水味。
只有沁人的沉香。
是上等的奇楠,一克万金。
好一个糊口饭吃。
苏锦,就站在玄关的宋代插屏后。
光从她的背后打来,勾出了一个玲珑的剪影。
她走了出来。
杜铭的呼吸,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停滞。
她还是那么美。
但又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朱明远时期的苏锦,是盛放的牡丹,艳光四射。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雨后的白茶,清冽而幽深。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新中式长裙,是宋制的交领。
长发松松地挽着,用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木簪固定。
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身上的烟火气,被洗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雕琢过的书卷气。
她不再是妖姬。
她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居士。
“杜省长,”她盈盈下拜,她没有鞠躬,也没有握手,她行了一个万福的古礼,“您能来,浣纱蓬荜生辉。”
杜铭的内心,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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