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黄松年是被电动车撞的(2/2)
“那个凶手……”杜铭的声音,冰冷而利落,“……已经被我,当场抓获。”
抓获了?
“您现在,安全了。”
杜铭,用最简洁、最有力的句话,彻底定义了这场灾难。
我救了你。
我抓了凶手。
你,欠我的。
黄松年那双重新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杜铭。
他那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混乱的大脑,在听到杜铭话瞬间,非但没有感到“安全”,反而爆发出了一股更深的、源自“政治本能”的恐惧。
他……杜铭……全都知道了!
他知道苏锦!他知道王海!他知道我这个省长,为了一个女人,被一个市委书记,像打狗一样当街打倒!
黄松年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安全”?
不。
他黄松年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彻底悬在了杜铭的手里。
他是一个软弱的“雅士”,但他不是一个愚蠢的白痴。
他活下来了,但他的政治前途,完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张瑞年那张冰冷的脸,和更高层领导那鄙夷的眼神。
他,黄松年,将是海西省历史上,最短命、最窝囊、最桃色的省长。
“不……”
黄松年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的“嗬嗬”声。
“杜……杜铭……”
他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猛地抓住了杜铭的衣袖。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这是“回光返照”般的“求生欲”。
“杜厅长!”他顾不上省长的体面了,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这……这件事……不能……不能传出去!”
他死死地盯着杜铭,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锦……王海……这个三角关系……这是……这是个大丑闻啊!”
他终于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我……我的政治前途……不能因为这个女人……毁了!”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杜铭这根浮木:
“压下去!杜厅长!我求你!你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压下去!”
黄松年喊出了他的第一个需求:掩盖丑闻。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怨毒,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想到了王海那张狰狞的脸。
他想到了那部手机,砸在他头上的闷响。
“可……可他王海!”黄松年咬牙切齿,“他敢打我!我……我不能……我不能白白被他打了!”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喊出了他第二个、也是最“矛盾”的需求:报复凶手。
他要一个体面的复仇。
他要在压下丑闻的同时,让王海“死”。
杜铭,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这个可怜的省长,在这个凌晨四点的高干病房里,向他,这个公安厅长,露出了最不堪、最软弱,也最真实的一面。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黄松年,亲口说出这个不可能的悖论。
“黄省长。”
杜铭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力量。
“我明白。我完全理解您的两难。”
他直视着黄松年的眼睛,那眼神,深邃、诚恳,仿佛能洞悉一切。
“您是省长。您的清誉,就是海西省政府的脸面。这件事,如果公之于众,对您,对省委,都是一场灾难。”
黄松年疯狂点头,眼中全是恳求。
“所以……”
杜铭俯下身,他那金丝眼镜的镜片,在黑暗中,反射着仪器幽绿的微光。
“……公安厅的那份‘笔录’,不应该存在。”
黄松年,愣住了。
“什么?”
“王海,是酒后胡言。”杜铭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苏锦,是惊吓过度,证词混乱。王云飞那些警卫……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这种‘漏洞百出’的、不严谨的、不客观的‘草稿’……”
杜铭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我为你着想”的、令人信服的微笑。
“……我已经下令,就地‘销毁’了。”
“……从官方意义上,”杜铭一字一句,如同法官宣判,“这件事,没有官方记录。”
黄松年那颗几乎要爆炸的心脏,猛地一松。
销毁了?
丑闻……没了?
但……
黄松年不是傻子。他立刻就品出了这句“销毁”背后的魔鬼交易。
他知道,那份笔录,绝对没有销毁。
它一定,正完好无损地,锁在杜铭办公室的私人保险柜里!
这份销毁了的笔录,是杜铭用来拿捏他黄松年的武器!
黄松年,打了个冷颤。
他不敢再看杜铭的眼睛。
“那……那王海……”他颤抖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他……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行。”
杜铭的声音,又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您不能白白被打了。”
“但是,黄省长,对王海的处理,不能和您……和今晚的事,有任何联系。”
杜铭站直了身体。
“我会亲自去找王海谈话。”
“我也会……说服李正行同志。”
杜铭的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工作。
“王海同志……最近的健康状况,似乎一直不太好。西陵市的工作压力很大嘛。”
“他会主动向省委提请……病休。然后……”
“辞职。”
黄松年的眼睛,猛地亮了。
“政治自杀”!
这是比公开审判更解恨、更体面的复仇!
王海,一个正厅级的市委书记,以健康原因辞职。他将彻底滚出这个圈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那……那我的伤……”黄松年终于问到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剧本问题,“我……我这是怎么了?”
杜铭,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拉开了高干病房的窗帘,让凌晨那片灰白色的微光,照亮了黄松年那张惨白的脸。
“黄省长。”
“您今晚在南湖路,沿湖散步时……”
“被一辆……违规行驶的电动车,不幸撞倒了。”
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剧本。
它合理!
它接地气!
它滴水不漏!
它彻底剥离了苏锦、王海,以及那场惊天丑闻。
“您是受害者。”杜铭的声音,充满了下属的悲愤和关切。
“省委、省政府,会高度重视您的安全!”
“我,作为公安厅长,”杜铭的脸上,露出了惭愧的表情,“也会深感自责,并立刻成立‘专案组’,在全市,开展一场‘严打交通违章’的专项行动!”
“当然……”
杜铭微微一笑。
黄松年,彻底懂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和儒雅的“杜厅长”,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个魔鬼。
杜铭,用这个电动车的剧本,拯救了他黄松年的“政治生命”。
同时,用那份销毁的笔录,拿捏了他。
又用“健康原因辞职”,替他黄松年,处决了王海。
他杜铭,在这一个晚上……
一箭三雕。
通吃三家!
“杜……杜厅长……”
黄松年那只抓着他衣袖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他闭上了眼睛,声音如同蚊蚋:
“……就……就按你说的……办。”
“我……是被电动车……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