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搞定了考察组副组长(2/2)

那种战友情,是在和平年代的办公室里,永远无法建立的。

良久,听筒里传来郑文和一声长长的叹息,紧接着是释然的笑声。

“行!”郑文和终于松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决断,“杜老弟,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我这就去请示部长。不过……”郑文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地点得我来定。绝对不能去大饭店,也不能搞排场,更不能有闲杂人等。你也知道,老爷子最烦那个。”

杜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那是计谋得逞后的从容,也是对老友了解的默契。

“没问题,”杜铭笑道,“就听你的。”

晚上七点,北京东城区一条连车都开不进去的狭窄胡同深处,有一家没有招牌、门口只挂着两个红灯笼的四合院私家菜馆。

杜铭没有带王大发,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等候。不一会儿,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帕萨特缓缓停在了胡同口。车门打开,两个男人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当年的第一组长、如今的外交部副部长陈凯丰。

他两鬓虽然多了几缕白发,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依旧如鹰隼般锐利,身上那股职业外交官的威严在夜色中也无法掩盖。跟在他身后的是微胖的郑文和。

杜铭快步迎了上去,没有任何官场上的寒暄和客套,直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陈凯丰的手。

“老首长!好久不见!”杜铭的声音有些激动。

陈凯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时光在杜铭的脸上留下了不易察觉的风霜,但也赋予了他一种从容不迫的威仪。

比起当年在山南时的锋芒毕露,如今的杜铭更加沉稳内敛,像一把藏在鞘中的重剑。 不出鞘则已,一出鞘便要见血封喉。

陈凯丰的心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见过太多少年得志便猖狂的例子,但杜铭,显然没有被权力和赞誉冲昏头脑。他还是那个能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在死局中盘活棋眼的杜铭。

“你小子,还是那么会钻空子,” 陈凯丰虽然板着脸,但眼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指了指身后的郑文和,语气中带着三分责备七分亲昵。

“把文和都搬出来了,我要是不来,岂不是显得我不念旧情?显得我陈凯丰成了不认穷亲戚的陈世美了?”

“首长批评得是,”杜铭笑着引路,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不是下级对上级的卑微,而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

“但这顿饭,还真不是为了公事。就是单纯想念当年在您麾下听令的日子了。那时候在雪山上,咱们啃着干粮,喝着雪水,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一天,请老首长在北京吃顿热乎的涮肉,那该多美。”

杜铭这话,说到了陈凯丰的心坎里。外交战线,表面光鲜,实则苦寒。当年的山南谈判,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博弈,其中的艰辛与情义,非旁人所能道。

“少来这套,”陈凯丰哼了一声,一边往里走,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 “我现在是考察组的副组长,按纪律我是要回避的,你这是在让我犯错误。”

这句话,是敲打,也是试探。他在看杜铭的反应,看他是不是也要搞那种俗不可耐的“权钱交易”或者“请托求情”。

“这里没有考察组,也没有副省长。”

杜铭推开包厢的门。

屋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修,只有一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桌子中间,一只紫铜火锅正冒着腾腾的热气,炭火烧得通红,清汤锅底里,葱段、姜片、枸杞随着沸水上下翻滚。

桌旁摆着的,是切得薄如蝉翼的手切羊肉,那是北京城最地道的老味道。

这股子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味道,瞬间冲散了深冬夜晚的寒意,也冲散了那层笼罩在两人之间无形的官场隔膜。

杜铭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坦荡:

“只有当年中阿划界谈判小组的杜铭,请陈组长吃顿便饭。”

陈凯丰看着那翻滚的铜锅,闻着那熟悉的炭火味,紧绷的脸上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这才是北京,这才是生活,这才是战友之间该有的氛围。而不是那些五星级酒店里,味同嚼蜡的所谓盛宴。

他深深地看了杜铭一眼。这个年轻人,懂他。

他脱下那件厚重的黑色呢子大衣,递给身后的郑文和,然后大步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卸下了外交部副部长和考察组副组长的铠甲,回归到了陈凯丰这个本我的状态。

“行吧,”陈凯丰看着杜铭, 拿起了筷子,在桌上轻轻顿了顿,“既然是叙旧,那就把海西那套官话、套话都收起来。今晚,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更不谈什么考察。”他补了一句。

“是!听老班长的!”杜铭立刻坐下,熟练地拿起酒瓶,给陈凯丰面前的那个小酒盅满上。

杜铭心中一定。

他知道,这顿饭只要吃进去了,他在陈凯丰心里的位置,就稳了。

因为对于陈凯丰这种有着精神洁癖、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技术官僚来说,他若是不认可你的人品,哪怕你把金山银山搬来,他也会拂袖而去。

而只要他愿意私下吃你的饭,就代表了他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在这缭绕的蒸汽和炭火的噼啪声中,一场关于自己未来的面试,在没有任何试题的情况下,已经悄然通过了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