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获得常委会提名(2/2)

这不仅仅是一个提名的问题,这是在挑战他作为省委书记的权威!

“松年同志,”张瑞年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不再掩饰自己的不满,“杜铭同志确实有能力,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用人要讲究梯队,讲究资历。”

“他太年轻了,资历尚浅。提拔得太快,对他个人的成长未必是好事,这就是‘拔苗助长’嘛!”

张瑞年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

“而且,他做事的风格……太‘野’。不论是在海城还是东州,虽然有了成绩,但也伴随着巨大的争议。我们需要的是稳中求进,而不是盲目冒进。让他直接进常委,还要担任常务副省长,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

张瑞年的目光变得冰冷,如同一把刀子:

“我不同意。”

一把手直接表态“不同意”,在中国的官场语境下,这通常意味着死刑判决。这意味着议题的终结,意味着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敢再多说半个字。

张瑞年以为,这就够了。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威望,凭借自己身后那代表着“上面”的光环,足以压服一切反对的声音。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杜铭的提名将就此夭折,会议将回到张瑞年的预设轨道上时。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已经睡着的常务副省长李正行,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却足以让全场听见的清嗓声。

“我同意松年同志的提议。”

这一句话,不像黄松年那样温和,它带着一股子海西本土特有的生硬和倔强,像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张瑞年的耳边炸响!

张瑞年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正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原本以为,李正行作为本土派领袖,最恨的就是杜铭这种“过江龙”。

他万万没想到,李正行竟然会支持黄松年,支持杜铭!

李正行并没有看张瑞年,他慢条斯理地放下保温杯,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瑞年书记,举贤不避亲,也别避‘新’嘛。既然是为了海西好,我们就不能抱残守缺。”

“海西这几年的经济,确实遇到了一些瓶颈,需要一针强心剂。周清庭同志我也了解,共事多年,是个好同志,但他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如果还是按照老路子走,海西很难有大的突破。”

“相比之下,”李正行眼神复杂,“杜铭同志在海城和东州的实绩,是摆在那里的,老百姓是认可的。我们选干部,还是要看实绩,看谁能带着海西往前跑。不管他是哪里人,不管他资历深浅,只要能干事,我们就应该给舞台。”

李正行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公无私。

但在座的各位常委,除了黄松年嘴角隐隐挂着一丝了然的微笑外,其他人甚至那些平日里唯李正行马首是瞻的本土派常委们,此刻全都是一脸的震惊与迷茫。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猜测:李副省长这是唱的哪一出?

有人猜测,李正行这是“以退为进”,故意把杜铭推到火上烤,等着看他在张瑞年的打压下出丑;也有人猜测,或许是杜铭私下里给了李正行什么巨大的好处,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但更多的人,倾向于另一种最直观、也最符合官场逻辑的猜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他们看来,李正行之所以这么做,理由很简单:他不想让张瑞年的心腹周清庭上位。如果周清庭进了常委,接了副省长,那么“空降派”在常委会里的票数将占据绝对优势,彻底压倒“本土派”。

与其让张瑞年独大,不如把杜铭这个“刺头”推上去!杜铭不属于张瑞年的阵营,是个“孤臣”。只要杜铭上位,必然会为了推行自己的政策与张瑞年发生冲突。把水搅浑,本土派才有生存的空间!

这一刻,这种微妙的误解,成了杜铭最大的助力。

局势瞬间逆转。

会议室里的空气,从刚才的死寂,变成了现在的焦灼。

省长黄松年和常务副省长李正行竟然破天荒地联手了!

张瑞年惊恐地发现,他竟然在常委会上,失去了绝对控制权。

如果强行表决,虽然他可能还是会赢,但这会造成极其严重的政治后果。

省委班子的公开分裂!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传到北京,传到中组部考察组那里,那就是一场政治灾难。上面会认为他张瑞年“班长”当得不合格,驾驭不了局面,团结不了同志。

一个连班子都带不好的书记,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这个政治责任,他担不起。

张瑞年的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点了几下,笔尖都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他知道,今天不能硬来,必须妥协。

几秒钟后,他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民主、开明”,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既然大家的意见不统一,这说明我们的干部队伍人才济济嘛,这是好事。”张瑞年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声音恢复了平稳。

“既然松年同志和正行同志都对杜铭同志寄予厚望,认为他有能力担此重任,那我们不妨把路子放宽一点,给组织多一种选择。”

张瑞年被迫做出了妥协。

“这样吧,”他看着组织部长,“我们向中组部推荐的考察名单,不搞等额推荐了,搞差额推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黄松年、李正行,最后落在杜铭身上,一锤定音:

“推荐名单一共两人。”

“一个是周清庭同志。”

“一个是杜铭同志。”

这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是,作为一把手,他必须保留最后的颜面和导向。他必须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出最后的抵抗。

他转头对组织部长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不可更改的坚决:

“在上报文件里,要把周清庭同志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杜铭同志,排在第二位。”

这就是官场的艺术。

名字的顺序,往往代表了省委的倾向性。他要让中组部看到,周清庭才是省委首推的人选,而杜铭,只是一个备选。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