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超级大饼(1/2)
“张书记让我负责金融整治,也让我负责国企改革。这两个担子都很重,单挑哪一个,都可能把人压垮。”
杜铭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但我思考了一下,这两个难题,其实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只要打通了,死局就能变成活局。”
杜铭转过身,看着面色阴沉的李正行,又看了看神色玩味的张瑞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们的国企,资产庞大,那是海西几十年的家底。但问题也很明显:流动性差,负债率高,就像一个穿着黄金铠甲却走不动路的老人。
每年光是利息支出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是李省长多年的心病,也是我们要啃的硬骨头。”
李正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杜铭说到了他的痛处,海西省的国企债务问题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让他这个分管多年的老领导夜不能寐。
“而我们的‘算力币’和大数据产业,”杜铭话锋一转,指向了那个虚拟的世界,“虽然有技术、有资金,在国际上炒得火热,但它缺什么?缺实物资产的锚定,所以它有金融风险,它是飘在天上的云。 一旦市场情绪波动,云就会散,钱就会变成废纸。”
杜铭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杜铭的手在空中狠狠地一握:
“那么,为什么不打通它们呢?”
“我的方案是——国有资产数字化。”
这七个字一出,仿佛一道闪电划过会议室。 张瑞年的瞳孔微微收缩,黄松年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就连一直假装淡定的李正行,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我们要利用‘海西大数据示范区’的区块链技术,将省国资委名下那些沉睡的、无法变现的优质矿山、闲置土地、未开发的能源探矿权,进行全方位的数字化确权、评估、分割。”
“过去,这些资产因为体量太大,无法流动。但现在,技术可以改变这一切。”
“然后在我们即将向‘海西数字资产自贸区’内,发行基于这些实物资产的数字凭证。 这不是炒作空气,这是将每一份数字货币,都对应到地下的每一吨煤、每一克稀土、每一平米土地上!”
杜铭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让‘算力币’成为流动的血液,去激活这些僵死的资产,解决国企的万亿债务!让国企的实体资产成为‘算力币’坚实的骨骼,去化解金融泡沫的风险!”
他扔下笔,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这是一场‘虚’与‘实’的完美联姻! 我们不仅是在救国企,更是在为未来的数字经济立规矩、定标准!”
杜铭的声音在会议室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他没有立刻接续之前关于“国有资产数字化”的技术性阐述,而是突然停顿了片刻。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常委。那目光不再是下级对上级的汇报,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拷问,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有了这笔钱,这笔通过金融创新、通过盘活僵尸资产变出来的天文数字般的巨款,我们拿它来干什么?”
杜铭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意味:
“是拿去填补那些因经营不善而留下的财政窟窿吗?是拿去给那些早已失去竞争力的企业发工资、维持所谓的‘稳定’吗?是拿去搞那些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面子工程吗?”
“不!”
这一个字,杜铭吼得斩钉截铁,震得李正行手中的茶杯盖子都微微一颤。
“那是杀鸡取卵!那是败家子的行为! 如果我们这么做,我们就对不起这次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我们就将成为海西省历史上的罪人!”
他的目光变得狂热而坚定。
在那一瞬间,杜铭的瞳孔深处仿佛燃起了一团幽蓝的火焰。那不仅仅是一个副省长对政绩的渴望,那是一种穿越了四百年时空、历经了沧海桑田后,依旧没有冷却的、属于士大夫的“经世致用”的灵魂之火。
那是赵贞吉在四百年前面对满朝文武、力排众议推行改革时才有的眼神。
时光的帷幕在他眼前层层剥落,现代化的会议室与大明王朝那金碧辉煌却又暮气沉沉的文渊阁发生了奇异的重叠。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嘉靖三十九年的雪夜。
那时,俺答汗的大军压境,京师戒严,满朝文武皆主张“南迁”或“求和”。只有他,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愤怒的嘉靖皇帝和权倾朝野的严嵩党羽,目光如铁,厉声疾呼:“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大明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那一刻,他的眼中没有对皇权的恐惧,只有对江山社稷的死守。
而此刻,这种眼神再次重现——那是“寸土不让”的决绝。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隆庆年间的午后。
那时,国库空虚,边军欠饷。他作为户部尚书,为了给边关将士筹措粮草,不惜得罪全天下的豪强权贵,强行推行“清丈田亩”。面对那些拿着祖制当挡箭牌、指着他鼻子骂他“酷吏”、“与民争利”的清流言官,他没有退缩半步,眼神冷冽如刀:“为了边关不失,为了百姓有得活,我赵贞吉哪怕身败名裂,也要从你们的牙缝里,把这笔银子抠出来!”
而此刻,面对海西省数千亿的国企债务和死气沉沉的资产,这种眼神再次重现——那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担当。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四川老家讲学的晚年。
那时,他已致仕还乡,面对着求学的士子,他指着滔滔江水,讲述“心学”的真谛。他告诉学生,做学问不是为了章句小儒,而是为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虽老迈却依旧滚烫的理想主义光芒:“天下事,在局外呐喊议论,总是无益,必须躬身入局,挺膺负责,乃有成事之可冀!”
而此刻,面对“光谷”、“海牛”、“东方芯”这些关乎未来的宏大蓝图,这种眼神再次重现——那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孤勇。
那是穿越了时光的尘埃,依旧滚烫的雄心。
这种目光,太厚重了,太沧桑了,也太锋利了。
它包含了一个封建士大夫对“治国平天下”的终极渴望,也包含了一个现代政治家对“大国崛起”的深刻理解。
在这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张瑞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巨人面前玩弄权术的侏儒,李正行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抱着腐朽家当不放的守财奴。
他们看到的不是杜铭。
他们看到的是一段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历史;是一股从四百年前吹来的、名为“改革”的烈烈长风。
“我们要用这笔凭空变出来的、海量的资金,去干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海西未来五十年国运的大事!”
“第一战,扩建海牛汽车。”
杜铭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开始描绘那个令人窒息的工业蓝图:
“同志们,海牛汽车虽然活过来了,虽然有了‘凤凰’这个品牌,但我们现在的产能是多少?仅仅是十万辆。十万辆,在现在的国际汽车市场上,连入场券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小而美’的作坊。”
“我们不能满足于现状。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这个大鱼吃小鱼的时代,规模就是真理,体量就是正义。”
杜铭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要利用这笔资金,在海城打造一个年产百万辆的新能源汽车超级工厂!”
“百万辆是什么概念?那意味着我们将直接对标特斯拉的超级工厂,意味着我们将拥有全球顶级的规模效应。但这还不够。”
杜铭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整个产业链的命脉:
“我们要整合上下游两千家供应商! 从电池的正负极材料,到电机电控的核心部件;从车规级的芯片模组,到一体化压铸的铝合金车身;从最基础的橡胶轮胎,到最高端的智能座舱玻璃。我们要让这些企业,全部围绕在海城周围,形成一个半径不超过一百公里的‘半小时供应圈’!”
“我们要让海城,彻底蜕变为全球最大的单体汽车制造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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