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超级长臂管辖(2/2)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傲慢的华盛顿官僚,并不打算讲道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在法庭上赢不了,所以他们选择了……拔刀。”

“就在刚才,他们切断了我们的血管。他们冻结了我们合法的资金,他们在公海上扣押了我们救命的原材料。”

王大发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动作迟缓而沉重,像是真的在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王大发虽然有钱,但我变不出光刻胶。我虽然想养你们,想给你们发工资,但我没法打破全球银行系统的封锁。我的一张张支票,现在变成了废纸。”

“所以……”

王大发深吸一口气,直视镜头,眼神中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决绝:

“为了不让债务进一步扩大,为了对股东负责,也为了不让大家白干活拿不到钱,更为了不生产出因为缺乏原材料而不合格的产品危害德国汽车的安全……”

“我不得不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宣布:”

“从即刻起,尼克森半导体慕尼黑工厂,无限期全线停产。”

全场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屏幕里的王大发并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所有的生产线,立刻封存!所有的订单,全部取消!”

“什么时候复工?我不知道。这不取决于我,这取决于商务部。”

“直到商务部把那个该死的、不存在的‘幽灵基金’从名单上撤下来!直到他们把掐在我们喉咙上的那只手拿开!否则,我们一颗芯片也不会造!”

最后,王大发看着镜头,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台词:

“对不起,德国。不是我不想造,是美国商务部人不想让你们造芯片。”

……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德国工业界炸开了锅。

停产?

如果是做玩具、做衣服的工厂停产也就罢了。但尼克森是谁?它是欧洲车规级igbt芯片的绝对霸主!它供应了大众、宝马、戴姆勒这三驾马车30%的核心功率器件!

现代汽车工业是精益生产,为了降低成本,车企的零部件库存通常只有一周,甚至更短。

尼克森停产,意味着芯片断供。芯片断供,意味着电控系统无法组装。电控系统缺货,意味着整车无法下线。

这是一个死亡多米诺骨牌。

“这是谋杀!这是对德国工业的谋杀!”

现场的工会主席汉斯——这位拿了王大发双倍工资、且深知“饭碗”重要性的德国大汉,此刻是真的急了。他冲上台,一把抢过麦克风,对着镜头,脸红脖子粗地咆哮:

“美国人为了抓一个莫须有的幽灵,就要砸烂我们在座五千人的饭碗!就要让德国汽车停在车库里生锈!我们绝不答应!”

“这不再是那个中国老板的事了!这是我们德国工人的事!”

汉斯挥舞着拳头,怒吼道:

“工友们!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慕尼黑玛利亚广场集合!我们要去游行!去向总理府请愿!去美国领事馆抗议!”

“我们要告诉那些傲慢的美国佬:滚出德国的产业链!我们要工作!我们要面包!”

台下五千名工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

沃尔夫斯堡,大众集团总部。

这座象征着德国工业皇冠的摩天大楼里,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首席执行官赫伯特·迪斯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庞大的工厂区。

就在刚才,采购总监满头大汗地冲进了他的办公室,带来了一个灾难性的消息。

“总裁先生!尼克森发函正式确认停产了!理由是不可抗力——美国制裁!”采购总监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的id.4电动车生产线,库存只够维持四天!四天后如果没货,每停产一分钟,我们就要损失五万欧元!”

“而且,博世和大陆集团也发来预警,如果尼克森不复产,整个供应链将在两周内崩溃!”

赫伯特·迪斯猛地转身,手里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被他狠狠折断,“啪”的一声脆响,墨水溅了一手。

“该死的美国人!该死的长臂管辖!”

他咆哮道:“他们想干什么?想毁了德国的支柱产业吗?他们这是在逼我们死!”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没有经过秘书,直接拨通了柏林总理府的专线。

电话接通。

“总理先生,我是赫伯特。我有极其紧急的情况汇报。”

赫伯特的语气强硬,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我不管华盛顿在搞什么政治游戏,也不管那个中国老板是不是什么军方背景。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尼克森不复产,下个季度德国的gdp要掉0.5个百分点!二十万汽车产业链工人会面临失业风险!”

“您必须给白宫打电话!现在!立刻!”

“告诉美国总统,如果他们不放过尼克森,大众集团将不得不重新评估我们在田纳西州查塔努加的几十亿美金投资计划!我们甚至会考虑加入欧盟对美国的反制裁诉讼!”

同样的咆哮,发生在慕尼黑的宝马四缸大厦,发生在斯图加特的奔驰总部。

资本是没有祖国的,但利益有。

当美国人的政治操弄真正切到了德国资本家的蛋糕,甚至威胁到了德国经济的命脉时,所谓的“跨大西洋盟友关系”,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杜铭这一招“借刀杀人”的反向运用——“借力打力”,堪称神来之笔。

他把王大发和尼克森包装成了无辜的受害者,把美国塑造成了蛮横无理、破坏欧洲经济的罪魁祸首。

他把尼克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带着刺的“人质”。

美国人想掐死这个人质?可以。但你得先问问德国人答不答应,先问问欧洲的汽车工业答不答应。

海西省,老庙山。

杜铭看着墙上的分屏显示器。

左边是华盛顿法院门口斯特林的侃侃而谈,中间是慕尼黑即将爆发的工人大游行,右边是德国各大媒体对美国霸权的口诛笔伐。

“火点起来了。”

杜铭淡淡地说,手里那对核桃转得飞快,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板,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陈应洁问道,“虽然德国人会闹,但美国人如果不松口怎么办。”

“别急。”杜铭眼神幽深,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那个在华盛顿办公室里焦头烂额的对手。

“科尔曼现在正被‘幽灵基金’的法律困境和‘德国盟友’的外交压力两头夹击。他现在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急需一个台阶下,也急需一个真正的、实实在在的战果,来证明他的情报能力没有错,来挽回他的颜面。”

“他不是想要证据吗?他不是想抓现行吗?”

杜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我们就给他送一个‘现行’。”

“这一次,我要让科尔曼把脸丢到大西洋里去。我要让他亲手把这口黑锅,扣死在他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