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朕盼先生,如旱苗望雨!!!”(1/2)

星夜兼程,赶至宫门已是三更。

途中,王平方才闻悉,蒲元早已听闻陛下求贤若渴,早早做好了报效朝廷的准备。

这讯息让王平心潮翻涌,仿佛他带回的不仅是一位匠人,更是一簇足以燎原的星火。

侍从急报入内殿。刘禅原本抱恙卧床,一听讯息,竟自床榻蓦然坐起,眼中病气顿消,心跳如擂鼓!

他匆匆更衣出迎,步履间带着久违的急促,近乎亢奋!

王平先行入见,将寻访蒲元的经过一一详述。

“没想到朕的求贤之名,已传至市井坊间……”

刘禅语带感慨,话中浸满欣慰与沉甸甸的责任。

他厚赏王平后,即在密殿亲自召见蒲元。

殿门缓缓开启,蒲元正欲伏身行跪拜大礼,却感到一双手稳稳托住了他下沉的身躯。

抬眼望去,竟是天子亲自下阶相迎。

那双常年抡锤铸铁、不畏火花的粗砺大手,此刻被绣着龙纹的衣袖稳稳托住!

“朕盼先生,如旱苗望雨!!!”

这几字如石入水,在蒲元心中激起千层波澜。

铁骨铮铮的汉子浑身一震,一股热流直冲喉间,逼得眼眶阵阵发热。

二十年炉火不曾熔化的硬骨,此刻竟在御前微微颤抖,如风中劲草!

他强自按捺,才未让热泪夺眶而出!

刘禅犹自觉得不足!

蒲元乃不世之材,“工匠之神”名号光耀史册,此等大才,任何殊礼都不为过!

乃蜀汉崛起之基石!

况且,更可借此昭示天下:凡怀一技之长者,皆可受朝廷礼遇厚待!

使其效命于朝廷!

如此,三造大汉,方有希望!

此不能低调,求贤之名必须彻底传扬!

此便是最强的诏令。

正沉吟间,忽见蒲元深深垂首,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这宗师大匠似被天子之沉默所慑,以为帝王心术难测,额角竟渗出细密汗珠。

刘禅见状,收回思绪,连忙紧紧握住蒲元双手,郑重说道:“先生,今日已晚,且暂请安心住下。”

转身对老太监下令:“备上等客舍,好生服侍蒲元先生!”

他语气沉凝,不容置疑,“明日朕还要请教……”

蒲元心绪激荡,拜辞而去!

翌日清晨,刘禅于郊外密所设宴。

三巡酒后,刘禅举觥道:“久闻先生冶铁之术冠绝当世,愿闻其详。”

蒲元拱手谦辞:“微末之技,恐污圣听。”

刘禅目光灼灼,看蒲元之目光,有如看一件稀世珍宝!

“先生勿要过谦!先生之名如雷贯耳,还请教朕!”

蒲元这才娓娓道来,侃侃而谈!

他目光炽热,神情专注!

刘禅不断颔首,心道:“此真高手也,果然术业有专攻!自己虽来自后世,然冶铁锻造之道,远不及……”

他凝神细听,神情专注!

蒲元见状,更是语气激昂,神情亢奋!

说到精妙之处,更是手舞足蹈!

刘禅连连颔首,亲自起身为其斟酒!

蒲元受宠若惊,有些不知所措,欲要跪地行礼!

刘禅连忙拉住蒲元的手!

“得遇先生,此乃朕之大幸!”

“勿要如此多礼!”

“今遇先生,方知何为真国手!”

蒲元满怀激荡之情,“陛下,如此厚恩礼遇,元……元……”

他激动得语不成声!

刘禅笑道:“先生乃朕之国士!”

接下来刘禅又接连问了许多问题!

蒲元应答从容!

看似粗豪,却对答如流,《考工记》古法信手拈来,更与战场实战心得融会贯通,言辞间见解非凡!

当谈及“百炼钢”淬火之秘时,蒲元目光炯然,断言道:“若以蜀地特有的井盐淬火,刃口青芒必现!”

语气斩钉截铁,流露出对自身技艺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刘禅大喜,工匠之神,岂是浪得虚名?!

一股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冲散了心中积郁已久的闷气。

有此蒲元……

刘禅脑海中浮现出铁甲洪流、神兵如林的景象!

他随即收起心神,铠甲武器固然重要,然当务之急,乃是农用器具。若是无钱无粮,百姓食不果腹,何谈宏图伟业!

于是,他便将初期谋划道出。

蒲元闻言,脸色微变!

声音些许颤抖,带着不可置信!

问道:“陛下之意是?!”

“希……希望小人改进冶铁锻造之法,从而改进农用器具?”

骤然而起的、难以掩饰的失落迅速掠过他刚毅的面庞!

虽然极力压抑,然而脸上终究带上了倔强的愠色。

他握着酒觥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平生夙愿,乃是效仿欧冶子铸龙泉、泰阿,如干将莫邪铸雌雄剑,成就一代铸剑宗师的青史之名。

如今陛下竟要他弃神兵而事耒耜,这简直是……

刘禅心头一跳!

他可是知道这等宗师大匠心高气傲得很!

若是不能让其心服口服,可是宁死不屈、宁死不辱的主!

他定下心神!深吸一口气!

大笑道:“先生心中莫非只有小道,而无大道耶?”

蒲元闻言,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脸上霎时红白交替。

他平生最重者,便是自身技艺之道,视若性命。此刻闻听皇帝直斥为“小道”,一股“士可杀不可辱”的傲气直冲胸膛。

他紧攥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敢问陛下何为小道?何为大道?”声音带着颤抖和不服,更有一种扞卫自身信念的决绝。

刘禅饮一大觥酒,笑道:“先生心中所想,即是小道也。”

蒲元梗着脖子道:“小人未曾明言,陛下何以知小人心中所想?”

刘禅道:“朕试言之,先生心中所想莫非欧冶子、干将莫邪乎?”

蒲元闻言,说道:“此不难猜,任何想有所作为之工匠,皆是此想!”语气毫不客气!

“敢问陛下,小人心中所想,岂非至理?”

刘禅心道果然,此等宗师大匠,自有其傲气所在,若不能使其折服,恐怕不会……

刘禅神色肃穆,神情庄重!

“昔管子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

“欧冶子、干将莫邪,铸宝剑固然名动天下,然其器终为一人所用,不过逞匹夫之勇。”

他放下酒觥,目光如炬。“而农用器具,关乎天下万民温饱!”

“《尚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先生可曾想过,一柄宝剑或可助一将成名,而一件改良的农具,却能滋养万民,稳固国本。”

蒲元闻言不由得怔神!

“陛下何必如此强词夺理!”

“农用器具之物,寻常工匠便可为之,何必需要小人……”

他随即起身,躬身行礼,“陛下,请陛下恕小人疏学浅!”

“粗鄙之人,不堪使用,请陛下准许……小人告辞!”

刘禅闻言大惊,好家伙!果然有脾性,够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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