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从此刻起!我等便是打劫粮仓的——陇西马贼!”(1/2)
刘禅又将陈到、赵云秘密召至庄园。(秘密基地)
此二人乃先帝托孤心腹,自是可以将性命相托。
屏退左右,屋内仅余烛火摇曳。刘禅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盘大棋中能说的部分,一字一句,清晰地铺陈在二人面前。
二人听罢,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心中骇浪翻腾:
“这小陛下……竟已不声不响独自谋划、独自布局、独自调动军队……甚至瞒过了丞相诸葛亮!”
难以置信的惊骇尚未平息,沉重的忧虑便沉沉地压上心头。
这计划太过凶险,太过离经叛道!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竟未经过丞相部署?
“陛下年轻,万一……”他们嘴唇翕动,终究还是强自按捺下去。
君臣之分,托孤之重,以及对眼前这位年轻帝王过去时日已展现出来的英明神武,以及此刻所展现出的、前所未见的深沉气度,让他们暂时选择了沉默观察。
目光复杂地交织着惊疑与焦虑,紧锁的眉头下,是无声的诘问:这小陛下,到底意欲何为?
然而,随着刘禅的讲述深入,常年征战沙场的宿将那千锤百炼的直觉,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看似疯狂的计划脉络中,竟隐隐透出一种颠覆常理的……奇特锐利?
那些跳脱框架、似是巨大冒险的险招,在他们浸淫一生的兵道经验里,不再是纯粹的惊恐,反而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如山重责的担忧,与源自无数次搏杀锤炼出的、对“胜机”的敏锐直觉在心中激烈碰撞:一面是沉甸甸的风险,一面却是那黑暗中悄然闪现、微弱的“可行”光亮。
当刘禅将计划最关键、最颠覆性的那步棋道出,那微弱的光亮骤然化作炽热的火焰,燃遍全身!
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战意,在眼底轰然燃起!沉睡的锋芒骤然觉醒,精光暴涨!
呼吸变得粗重灼热!沉寂已久的战血在血脉中灼热起来!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刺破了室内的凝重!陈到的手已如铁钳般按在剑柄之上,指节因极致的用力而根根惨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射刘禅,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急切与惊疑,更深处是彻底点燃、亟待确认的战魂在咆哮:
“陛下之意是……?!”
烛火在密闭的室内不安地跳跃,将三人拉长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无声的惊涛骇浪。
恰在此时,烛火“噼啪”爆响,火星飞溅,瞬间将刘禅眸中那两点幽邃的寒星点亮,跳跃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他指向地图,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张苞原有一千二百的精锐轻骑兵,关兴有八百的精锐弩骑兵……”
“朕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老将的脸,“调陈叔五百白眊兵精锐,以及赵叔的五百白翎骑精锐,合为一柄无坚不摧的尖刀!共襄此……闪电奇袭!”
“不知二位老将军以为如何?”
说完,嘴角噙着一抹自信而深沉的笑意,静静看着两人。
赵云胸膛明显剧烈起伏了一下,眼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他吸了口气,声音带着洞穿岁月的明悟与激赏:
“陛下此策……深得昔日冠军侯千里奔袭、直捣要害之神髓!”
刘禅重重点头,眼中战意炽盛!
陈到则愈发沉凝,整个人如同投入深水的寒铁,他目光锐利地锁死地图,声音低沉而凝重:
“陛下欲走……哪条险道?”
刘禅指间带着决断之力划过陇西地图,烛光在他眼中不安分地跃动,他朗声道:
“朕心中早有定计!”
“长安防区由曹真镇守,重兵屯集,粮草如山——”
“正因他根基深厚,纵有虎豹骑近万,反而成了包袱!他不敢轻举妄动!”
指节猛然发力叩响陈仓。
“张合老匹夫!‘疾行如风’?哼!其人极其擅长机动防御,陇东诸寨皆烽燧相连……”
“若攻此处,未近城垣,我等便已陷入罗网!魏骑必截吾归路!且栈道险绝,于急行军……实为绝路!”
指节裹挟着千钧之势,重重落在天水位置!
“唯有郭淮的陇右!此人虽有智谋,却要三面分心!分兵防羌、护粮、守城,防线绵长,腹地实则空虚!”
指节轻点案几,声音清晰可闻!
“朕已查明!上邽粮仓守军仅老弱戍卒,而粮秣堆积如山——”
“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岂有不食之理?!”
二人俯身如临大敌,几乎将脸贴上羊皮图卷,手指在上面急速勾画推演、碰撞!指关节因专注而绷紧!
最终,两人猛地抬头,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出无声的决断与认同!重重颔首!
赵云银须微颤,眼中精光湛然:“如此说来,陛下选定……祁山道?!”
刘禅执起茶盏,盏中清茶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仿佛映照着他胸中翻腾的谋略。
“祁山隆冬少雪,天助我也!更有羌人可为向导,地利于我!”
盏沿“叮”一声轻碰案面,清脆悦耳:
“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
陈到、赵云听完,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滚烫的激赏直冲心头!
眼前年轻皇帝的身影,在他们心中陡然显得无比高大而坚实!
两人戎马一生,血与火中淬炼出的直觉清晰地告诉他们:此策,精妙绝伦!锐不可当!
他们敏锐地感知,小皇帝陛下此刻需要他们俩的支持,所以他们……必须支持!
他们不支持还有谁支持呢?哪怕事后失败了,他们也要豁出身家性命主动替皇帝陛下担责,哪怕是承受丞相严厉的责难,以及朝堂的汹涌非议……因为这才是他们觉得需要做的!
君臣三人又密议半个时辰,烛影摇动,气氛肃杀!
刘禅最后低声嘱咐几句关键,字字千钧,不容有失!
二人肃然抱拳,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唯剩赴汤蹈火的决心!领命而去,身影迅速融入殿外浓重的夜色!
然而,就在他们怀揣着这份沉重而炽热的决心领命而去,准备豁出一切执行这惊天密策之时,没过多久,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早已将刘禅的异动及那盘大棋的轮廓,隐约纳入了视野。
丞相府内,灯火长明。诸葛亮放下手中一份关于上邽粮仓守备虚实的密报(他的情报网自然也在关注魏军弱点),又拿起另一份记录着近期成都周边部队异常调动的文书(皇帝亲兵、关张二小将部动向)。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庄园的位置,再结合刘禅近期一反常态的“深居简出”和对某些政务的“心不在焉”,一个惊人的猜想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他没有立即召见任何人,只是静静地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脑中如同最精密的器械般飞速推演:目标?路线?兵力?风险?……
每一个环节都在他心中拆解、组合、评估。
忧虑如影随形——太过凶险!太过年轻!但那份跳脱框架的奇思、那份精准抓住郭淮软肋的狠辣、那份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的周全,又让他胸中激荡起久违的热血!
“冠军侯……直捣龙城……” 诸葛亮低喃,眼中精光闪烁。
他仿佛看到了年轻帝王身上那沉睡的锋芒正在觉醒,那是一种不同于自己“庙算”的、更为凌厉激进的锐气!
这锐气,或许正是大汉未来所需的破局之刃!
当陈到、赵云带着决绝之心,开始秘密调兵遣将、铺开情报网络时……
诸葛亮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通过自己掌控的渠道,不动声色地替他们抹去了一些可能暴露的痕迹。
甚至暗中调整了部分外围防务,为这支秘密利剑的出击悄然扫清了些许障碍。
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对手(曹魏)和己方大部分棋子都未察觉的情况下,默默地看着皇帝陛下走出了这步石破天惊的险棋,并随时准备在必要时提供支撑。
赵云、陈到紧锣密鼓地执行着刘禅的谋划,但那份对丞相的如山敬畏和对全局的终极责任感,终究如芒在背。
行动在即,巨大的心理煎熬让陈到与赵云在出发前夜,再次聚首,相对无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挣扎。
“子龙兄……”
陈到声音沙哑,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发白,“陛下之策,锐利无双!然……不告丞相,吾心终是难安!万一……”
我等粉身碎骨不足惜,若累及陛下声威、动摇国本,纵万死亦难辞其咎!”
赵云长叹一声,银须微颤:“叔至所言,亦吾忧。陛下锐气冲天,然丞相乃国之柱石,擎天保驾……”
“此等倾国之事,若丞相毫不知情,一旦有变,何人能挽狂澜于既倒?你我……恐成千古罪人!”
两人沉默良久,空气中弥漫着痛苦抉择的凝重。
最终,对大汉社稷存续的终极责任,压倒了那份对“秘密”的坚守。
他们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以“请罪”之姿,联袂拜谒丞相府!
纵使陛下震怒,纵使承担所有责罚,也必须在行动前,让丞相知晓全貌,为陛下、为季汉,留下最后一道保险!
丞相府内,诸葛亮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他屏退左右,静静地看着两位神色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老将跪伏于地,将陛下的全盘谋划,以及他们已执行的准备工作和内心的煎熬,和盘托出。
听着那与自己推演几乎分毫不差的精妙计划,看着眼前这两位忠心耿耿却又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国之干城,诸葛亮脸上先是露出了然于胸的平静,随即化为畅快淋漓发自肺腑的大笑:
“哈哈哈!叔至,子龙,快快请起!何罪之有?!”
他离席上前,亲手扶起二人,目光灼灼如星,透着无比的欣慰与激赏,“陛下此策,胆略超群,智计深远!深得兵家奇正相合之妙,更兼冠军侯千里奔袭之神髓!”
“直击郭淮软肋,时机、地利、人和皆备!老夫……欣慰至极!振奋至极!”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祁山道与上邽:“陛下所选,正是魏军陇右命门!此乃天赐良机!尔等依计行事,正当其时!”
诸葛亮霍然转身,神情转为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信任:
“老臣在此,自当稳住朝堂,调度粮秣,监控魏军曹真、张合动向,为陛下此‘雷霆一击’护住后方、张开罗网!你们无需告知陛下……只需全力配合行动即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