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从此刻起!我等便是打劫粮仓的——陇西马贼!”(2/2)

他顿了顿,自有考量,他想要让小皇帝陛下完完全全按照他自己的谋划布局行动一次,所以他只是最大程度地提供后方保障,其他的他不准备插手,让小皇帝陛下独立施展一回……

他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期许,“放手施为!此战若成,非但能如陛下所期向曹魏‘借粮’,更能震慑曹魏,扬我大汉国威!至于其他——一切风浪,自有老臣一力担待!”

陈到、赵云闻言,心中那块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的巨石轰然落地!

随之涌起的,是对丞相那深不可测的洞察力、包容如海的胸襟气度以及擎天保驾决心的无限敬佩!

那份对陛下知遇信任的感激,也变得更加深沉而炽热!两人眼中含泪,重重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末将领命!定不负陛下厚望,不负丞相重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当夜,白眊兵统领府一片漆黑,如同蛰伏的巨兽!

陈到按天子密令,眼神如鹰隼,将麾下最精锐、如同自身延伸的探子尽数派出!此刻他心中再无挂碍,唯有放手一搏的决心!

三队精干,瞬间化作羌族商贩,悄无声息地渗入通往祁山道的风雪小径!

两队老手,换上魏军驿卒的皮囊,如滴水入海,混入上邽粮仓周边!

数十名心腹死士,如同暗夜中的利刃,专司清除行军路线上的魏军暗哨——务必做到……悄无声息!

将其余探子如同蛛网般全面铺开,城中上下任何风吹草动皆在掌控,务必保持这次行动的绝对机密,固若金汤!

他们的部队早已被陛下以铁腕筛过数遍,忠诚……此刻不容置疑!

赵云银甲未解,甲叶上还凝着夜露寒霜,便疾步回营下发命令。

得知丞相全力支持,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尽去,行动更加果决!

神农卫!神农院乃帝国根基,不容有失!布防!再布防!一丝疏漏也不允许!

宫禁之中,明哨增派至三重!壁垒森严!暗哨全部更换为追随自己百战余生的白翎旧部!如同隐入暗影的鹰犬!武库令彻夜当值,刀剑出鞘,寒光凛凛!

三日后,张苞率一千二百轻骑,关兴领八百弩骑,借着巡防之名,马蹄裹布,衔枚疾走,陆续抵达庄园。

陈到的五百白眊精锐早已如磐石般静候,气息沉凝!

赵云派来的五百白翎骑则静立如松——人人左臂缠着祭奠同袍的青麻,腰间悬着专破重甲的三棱箭囊,沉默中透着令人心悸的锐气!

刘禅紧紧握住关兴张苞二位小将的手臂,目光灼灼逼人:

“务必谨记!先探明敌情,如鹰隼俯瞰!闪电出击,如雷霆万钧!一旦得手,如疾风退去!绝不可恋战!一丝一毫也不许!”

临行前,刘禅交给他们两批特殊物资,以及丰足得令人心安的粮草。

并郑重地、如同交付重托般交给他们三个锦囊,低声耳语交代关键细节,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二人屏息凝神,频频点头,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个计划在刘禅心中酝酿已久,如地火奔涌!如今时机成熟,只要依计行事,必能……满载而归!震慑敌胆!

成都郊外,子夜。

万籁俱寂!

全军整装待发!一股混合着紧张与狂热的战意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将士皆穿粗麻外袍,瞬间褪去军人烙印,化作涪城张氏盐马商队,专拣荒僻小径,马蹄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几无声息!悄无声息地融入无边夜色!

虽不知具体任务,但这些百战精锐的眼中,都跳动着兴奋、好奇与不惜一搏的锐利光芒!

两小将牢牢记着皇帝的每一句叮咛,绝不声张!连时常缠在一起的赵统也毫不知情!

特别是那句“兵士须全须全尾的回来!”如同烙印般刻在他们心头!

他们嘴里不住地、近乎执念地念叨着这句话,心里反复盘算:

“一个都不能少!必须全须全尾!毫发无损!”

他们虽对那三个锦囊和特殊物资好奇得心痒难耐!却硬生生用最大的意志力忍住了!

“陛下说了,只能在……”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默契的光芒,紧紧闭上了嘴巴。

张苞、关兴这两小将,行军途中,也学着刘禅的样子,尽力与兵士为善,毫无架子地蹲在卒伍间,同啃一锅麦饭……

只是偶尔怒起之时,一矛洞穿合抱巨木!一刀劈裂坚固角楼!那根祖传的蟒皮鞭,始终只作为门帘悬在帐前,未曾落下!

众兵士都是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老卒,心明眼亮,岂会不懂其中深意?

私下皆言:“两位小将军这温和仁厚底下,藏着先帝的烈烈雄风,更是当今陛下那份……视卒如子的宽厚!”

两小将扎营时,就如饥似渴地捧着皇帝的《闪电战》、《兵法百条》,就着跳动的篝火,研读至深夜!

用的是造纸司新造的竹纸,轻韧如绢,薄可透光,映着篝火也不洇墨,实为行军利器!

原来,造纸司竹纸技术历经艰难,终有小成!

在何楮、蒲藤、李絮三位大师拆解邛竹七百、淬炼三纸浆三十锅,呕心沥血之下,才得的本事。

再一次证明,只要给这些埋首技艺的国士以强力支持,他们回报的,必是惊人之作!

刘禅的《兵法百条》综括《孙子》、《吴子》等兵家圣典精要,更揉入后世千锤百炼之实战心得!

用最直白、最锋利、最接地气的语言书写,便于将领瞬息掌握精髓。

强调“依山扎营必先控水源,林间行军须设防火道”等战场保命铁律!

直指要害,目的是要杜绝“先帝”夷陵之败(火烧连营)、马谡失街亭(被断水道)这等痛彻骨髓的兵家大忌!

在刘禅看来,兵家胜败,十之八九,竟系于这些看似简单的常识!

此书虽未臻体系周严,但作为一部战场避坑保命、克敌制胜的实用手册,足堪大用!刘禅一贯的核心——简单!实用!有效!

两小将觉得皇帝的《兵法百条》比那佶屈聱牙的《孙子》、《吴子》亲切明了百倍!

关兴指着书页,一脸轻松:“比如《孙子》说‘衢地合交’——”

“这‘衢地’到底是十字路口还是市集啊?搞得我老是记不清!”

张苞一拍大腿,指着另一处,神采飞扬:“你看陛下写的多痛快——”

“‘路过三岔路口记得请当地人喝酒打听消息’!这多明白!”

“还比如这‘山地扎营看头顶(防落石),河边列阵查屁股(防偷袭)‘,简直一针见血!”

“所以说陛下才是有大智慧、大手段的人!”

两人嘀嘀咕咕,时而拍案叫绝,时而恍然大悟,比对着刘禅的《兵法百条》与《孙子》、《吴子》,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关兴、张苞率军急行如风!

不出五日,便至汉中。安营扎寨已毕,两人再也按捺不住!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个锦囊!只见锦囊里面竹纸一张,上书蝇头小字:

“速启首批特殊物资!”

两小将心跳加速,命人打开。

只见里面尽是些熏得发黑、带着可疑污渍的羊皮袄,布满刀痕箭孔的旧皮甲,还有三千来柄刻意磨损、锈迹斑斑的环首刀,以及若干……发霉的、绣着东吴旗号的旌旗!

“这是何意?!”

张苞抓起一件旧皮甲用力抖了抖,灰尘扬起,眉头紧锁。

“放着精锻鱼鳞铠不用?穿这破烂玩意?!还有这些东西形制样式,与我军差异甚大!”

护卫中一位须发有些花白、眼神锐利的老兵却凑近细看,鼻翼微动,脸色微变:

“禀二位将军!此物……酷似陇西那群剽悍马贼的衣甲武器!还带着……土腥和旧血的气味!”

两人闻言更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另一护卫眼尖,说道:“二位将军,这纸背面……似有夹层?”

关兴忽觉手中竹纸触感有异,心头一动!翻转过来,发现果然有一薄如蝉翼的绢帛夹在其中!他屏住呼吸,展开一看,上书:

“此乃精心仿制之陇西马贼装束并吴军旌旗!尔等当……”

张苞急不可耐地凑过来刚瞥见开头,关兴“唰”地一下合上绢书,眼神示意,塞给张苞。

张苞会意,背过身偷偷展开一看,脸上先是惊愕,继而恍然大悟,最后化作难以抑制的兴奋!眼中迸射出猎食者的光芒!……

遂高声传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全军!即刻换上这些皮甲、羊皮袄!快!”

张苞挑了件大的皮甲与羊皮袄套上,嘴里嘟囔着,眼中却闪着精光:

“陛下……可真是算无遗策!这玩意……是真暖和!恰待要走那祁山道,正好御寒保暖!”

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刻意模仿的粗犷:

“从此刻起!我等便是打劫粮仓的——陇西马贼!都给老子把那股子匪气……演出来!”

士卒们虽不明就里,但军令如山!迅速行动起来:

熏得发黑、带着刺鼻气味的羊皮袄,带着狰狞刀痕的旧皮甲,刻意锈蚀、刃口却意外锋锐的环首刀,发霉却依旧能辨认的东吴旌旗……

有年轻士卒拎起一件皮甲,指着内衬上几块深褐色、几乎与皮革融为一体的污渍,声音发颤:“这血渍..……”

“噤声!”旁边老兵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神严厉:“就当是真马贼的衣裳穿!少废话!”

不过半炷香,三千百战精锐已脱胎换骨,化作一伙形神兼备、煞气隐隐的“流寇”!

有士卒下意识地摩挲着甲上伪造的、线条粗犷的羌族图腾,偷眼去看两位将军——

火光跃动间,却见他们眼中,正闪烁着与那羊皮袄上图腾一般无二的、属于“陇西马贼”的……锐利与野性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