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万里江山,竟被这区区六百斤铁水,困住了手脚?!”(1/2)

诸葛亮回府,但见烛影摇曳。

他正欲倾尽心力,将胸中丘壑化作条陈墨痕。

忽闻宫使叩门,奉上食盒并诏书一道。

诸葛亮整衣谢恩,展诏细观。

“朕惟相父忧劳甚重,宜当珍摄。凡所筹划,非旦夕可成。”

“若因劳致疾,反失朕所倚重。其遵医嘱,按时就寝。”

字字关切,如暖流淌过心间。

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绢帛,一丝混杂着欣慰与酸楚的暖意悄然弥漫。

皇帝陛下,竟将他的身体看得如此之重……

他摇头苦笑。

那笑容里却沉淀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万里江山、累卵危局,岂容他安枕?

最终,他强抑下胸中翻涌的万千筹谋,只将方略略记纲要。

草草用罢御赐点心,依诏熄了那盏孤灯。

烛灭之时,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融入了夜色。

旬日如流水。

丞相府大门紧闭,杳无音讯。

刘禅端坐宫中,指尖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划过蜀道艰险。

他心知科举改制如移山填海,非旬月之功。

故强压着心底那份焦灼的期待,硬生生忍住了遣使催问的念头。

相父那清癯的身影和案头堆积如山的简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一丝愧疚如芒刺般扎入心扉。

他不能,也不愿再添其劳顿。

所幸,蒲元处终传佳音!

因他特旨恩遇,四方巧匠如百川归海,竞相投效神农院。

蒲元本如孤峰傲雪,平生只慕欧冶子、干将之名。

唯求铸剑之术光耀千秋。

然目睹天下板荡,生灵涂炭。

手中利器反成屠戮之器,常感锥心之痛,深以为耻。

昔日闻新主仁德之名遍传阡陌。

曾于寂寂寒夜中辗转反侧,心潮激荡。

“若为仁君效力,或可化杀伐之器为生民之福?”

此念一起,如星火燎原,遂决然出山。

及入神农院,方知百废待兴。

虽蒙恩授少监之职,然麾下乏人。

纵朝廷调集匠户,宗师级大匠犹似凤毛麟角。

一股紧迫感如影随形。

他星夜兼程,亲访亦师亦友之铸剑宗师郭达。

言辞恳切,具述圣恩浩荡与黎民之望。

郭达闻之,双目精光暴涨,抚掌长笑。

“善!为仁主铸犁锄,胜为暴君锻刀兵万倍!”

即日受聘入院。

刘禅见郭达,其人年约不惑,身若虬松,面似重枣。

那双眼眸精光内蕴,竟与蒲元如出一辙。

能青史留名的匠人,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

此公尤精百炼之术,与蒲元齐名,必是难得之才!

刘禅心头稍宽,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直冲眉梢。

遂授郭达监丞之职,厚秩加恩。

郭达伏地顿首,声带哽咽。

“臣,万死不辞!”

未及一月,院中英才更添数位。

机巧师李譔,廿五岁,目光灵动。

玉工范强,知命之年,指尖沉稳。

方士李意期,五十岁,满面红光。

冶官张裔,花甲之年,皱纹里刻满炉火沧桑。

刘禅一一亲见,细询其能,量才授职,厚给廪禄。

言辞间尽是倚重与期许。

匠人们受此殊遇,无不感激涕零。

胸中热血翻涌,只待一展所长。

时值院舍新成,百工入驻。

神农院终是锣鼓喧天,正式开衙理事!

不几日,刘禅满怀希冀,召蒲元、郭达入宫。

他神采奕奕,详述对神农院之期许。

“当务之急,乃改良农器!”

“若能使耕作事半功倍,则省下之民力可如江河奔涌,垦荒拓土,沃野千里!”

岂料二人闻言,竟是面色一凝。

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俱是忧虑重重。

蒲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莫大决心。

趋前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陛下……臣有肺腑之言,如鲠在喉,未审当奏否?”

刘禅心头莫名一跳,面上笑容微敛。

“卿等直言无讳,朕洗耳恭听。”

蒲元伏地顿首,肩背绷紧。

“陛下所创曲辕犁确为神物,然……”

他喉头滚动,话语艰涩。

“其耗铁之巨,较旧犁倍增有余啊!”

言至此,他猛地噤声。

殿内只闻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郭达亦紧随其后,深深俯首,声音低沉。

“启奏陛下,今国中铁产,岁入有限……”

刘禅脸上的神采渐渐褪去。

方才的满腔热忱仿佛被一层寒霜覆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