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在这片惯于弯曲脊梁的土地上,强行栽种笔直的科技之树!(2/2)

矿民们如癫似狂地叩首,口中呜咽着念着神名,每一次叩首都迸发着撕心裂肺的求生渴望。

他们不知道,前三日张嶷亲率将士在鬼哭般的寒风中昼夜不停凿穿坚如铁石的冻土,暗埋石渠,将地底涌出的滚烫汤泉水引至各营草棚之下。

冻死的四百五十余人,皆是不知内情、也无力受益的最底层矿民营众。

阿图蜷缩在人群末尾,手指冻得发黑。他死死盯住张苞那柄插在雪地里的陌刀,刀柄上缠着的红布条如血般格外刺眼——那是昨日从一具冻毙矿工身上扯下的。

那刀,代表着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如烙印般焚心蚀骨般渴望的、真实的力量。

“神……真的存在吗?”他声音微弱得刚出口就被风雪撕得粉碎。

老矿工阿六浑浊的眼珠咧了咧嘴,露出仅剩的三颗黄牙,偷偷用力搓了搓袖中那枚比命还重的药丸。他参与了凿渠,窥见了一丝真相。

“有?呵,当然有!”他答非所问,沉吟片刻,诡秘地压低了声音,“……说不定,也是人在救。

但他们得让咱们‘信’点什么,才压得住这群已经半只脚踩进鬼门关、快要疯了的人。”

他瞥了眼那狂乱的人群和火堆上即将被献祭的尸体,“你不该信这个,想活命,想办法,去矿兵营。”

突然,几个因恐惧和嫉妒而彻底癫狂的矿民嘶吼着要冲进火堆“以身追随神明”!人群顿时炸开骇人的骚动,如同堤坝崩裂前兆。

张嶷眼神骤然一厉,冰封般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陌刀队!”他声音凛冽过九幽寒风,“立斩!”

刀光如闪电般闪过,热血喷溅在雪地上,哧啦一声瞬间冷凝成狰狞的黑色冰坨。

骚动如同被掐住喉咙般戛然而止,只剩下风雪呼啸的死寂笼罩。

张嶷不慌不忙,声音稳稳压过风雪,字字如铁钉砸入棺木:“神明旨意:拒收此等秽乱之徒!”

阿骨朵立刻歇斯底里地将这血腥神谕传扬开去,再无人敢有分毫妄动。

那几具尸体被迅速像拖死狗一样拖走,扔进了万人坑,成了“神厌鬼弃、永世不得轮回的怨鬼”。

张嶷默然凝视着手中滴滴答答染血的陌刀,又瞥了眼神像下依旧如痴傻般虔诚麻木的人群。

他喉结滚动,喃喃自语:“或许,力量的本质,就是如此……”

至于这力量该不该披上神衣?他已无暇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用最直接最暴烈的力量,瞬间扼杀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混乱。而人心?从来经不起哪怕一瞬的揣测。

或许就在下一刻,这借来的神威就会烟消云散,这些人就会反噬其身……

远处,关兴死死盯着祭坛,嘴角最终牵起一抹嚼碎了所有温情与幻想后的冰冷而疲惫的弧度。

皇帝与丞相是对的。他心中一片被冰雪覆盖般的了然,却也一片荒芜的冰凉。

先让他们活着,敬畏着、甚至恐惧着活下来。然后,才配谈那遥不可及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