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活似地狱爬出的恶鬼!(1/2)
山路颠簸起伏。
张兴学微微向前弓着身子,眼睛睁得老大,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
四周实在太黑,路成了一条灰白的带子,他好几次差点跌到田里去。
周遭寂然无声,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快得像擂鼓。
突然,前方一个黑影!
他陡然矮身,猫腰放轻脚步,一步步摸过去,心弦紧绷,屏息凝神。
汗珠从额头滚下,滴到眉毛,又滑进眼睛里。他卷起袖子擦了擦,越来越近。
他感觉心快跳出嗓子眼。那黑影瘦长,像个人。
十步。
八步。
五步。
他僵住一刹那,随即猛跨大步向前,右手已握住刀柄,蓄势待发。
直到两步远,他才看清——那不是人,而是一棵人高的树。
他泄愤般朝树踢去。
“哎呦!”
脚尖传来钻心的疼,他跪坐在地,捂着脚,攥紧脚趾,嘴里直抽冷气,“妈的,王八蛋,倒霉!”
他自己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如同有人回应,低沉沙哑的余音渐次消散。
突然,他觉出身后似有异物!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阵战栗窜上脊背,毛骨悚然之感如潮水般淹没全身。
后颈发凉,脊背冰冷。
他蹲低身子,右手死死攥住刀柄,屏息等待片刻,而后猛回头——
视线所及,唯有浓稠的黑暗。
他瞪大双眼仔细搜寻,四下里乌漆墨黑,什么也辨不清。又向前走了十几步,一无所获。
唯有吞噬一切的黑。
他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时才察觉心脏怦咚狂跳,仿佛要破胸而出。
他用力按住胸口揉搓,额上汗珠如雨滚落,他胡乱抹了把脸。
继续赶路时,他走得飞快,耳边甚至响起呼呼风声。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转身就撞见什么可怕的东西——村里老人说过,走夜路千万别回头!
他不由得想起爹娘,心里反复默念:“爹娘保佑,爹娘保佑......”
他又握紧手中的环首刀。这削铁如泥的宝刀乃是神农院所铸,更是皇帝亲赐。
一想到皇帝,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便浮现脑海,如烈日般驱散黑暗,照亮前路。
刹那间,他浑身充满勇气——既是真龙天子所赐,邪祟岂敢近身?
“是了,有皇帝庇佑,我怕个屁?”
此念一出,紧绷的肌肉渐松,心神安定,不再疑神疑鬼。
他觉得自己的名字是皇帝所赐,所学为皇帝所授,一切皆承皇恩,那么这一切自然神圣不可侵犯。
他又摸了摸怀中的《兵法百条》——这也是皇帝亲编。
好,有了这个倚仗。
他再次紧紧握住手中的环首刀,这柄利刃同样出自皇恩。
想到这里,他猛然挺直腰板,头颅高昂,眼中闪烁黑亮而坚定的光芒。
此刻他心中毫无畏惧!
甚至故意频频回首,挑衅般向身后黑暗连啐两口:“来啊!小爷怕你们不成?正好试试这宝刀利不利!”
后面的路,他再也没怕过,一丝惧意也无。
他知道那些黑夜中的黑影,要么是树,要么是坟头,要么是一丛枯草。
走近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他有些得意地想大笑,还故意在一个坟头踩了两脚:“死鬼!老实呆着,别挡本大爷的路!”
不知走了多久,他估摸约二十多里。
看天,还是那么黑。目的地快到了,他加快脚步。
脸上糊着黏腻尘垢,混着尘土和汗水。他顾不得这些,浑身热烘烘的,脸上、手脚都发热!
终于,他到了选定之地。
抬头看天,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远处打更声传来,他算了算,该是四更天快五更天了。
赶了这么久的路,他有些累,有些渴。
赶忙摸索着,一会儿就触到一块大石头。
“就是这儿,没错!”
他睁大眼细看,这是一块圆形灰白的大石,四周光滑,上面较平。
他从路边借另一块石头发力,全身使劲,猛一用力,攀了上去。
坐在石上,他喘了口气,拍拍手。白气在寒夜中喷涌。
他低头看大石下那条路。灰白的土路在黑夜中显出模糊影子。
顺路望去,不远处涪城高耸的城墙轮廓在黑暗中格外巍峨,如一头蛰伏巨兽。
他测算过,从大石到涪城城门,约四五里路。
这里位置绝佳,既能遥望涪城,又是回村必经之路。
经多日探听,他确定那畜生今明两天必回村——那家伙抢走爹娘的钱粮快赌光了。
那畜生总这样!没钱就得回去,这是他打探的确切消息。
张兴学在石上坐了好一会儿,觉着歇够了,用手擦擦汗,小心翼翼将刀收好。
他从后背取下竹筒,扒开布塞,快速而谨慎地灌了几口水。
冰凉的水顺嘴角滑下。
“咳咳!”
还是呛着了!一阵猛咳爆发,仿佛要咳出肺来,眼泪直涌。
他极力压制,喉咙痒得厉害,只能使劲捶胸。
好一会儿才止住。眼珠警惕转动,仔细打量四周——静得诡异,连风声都无。
还好,除他咳声,再无动静。他长舒一口气,又喝了几口,这次格外小心。
冰水令他痛快极了。
他从胸前衣襟摸出媳妇做的饼,咬下一大口。又硬又香,有点干,嚼得腮帮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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