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2/2)

他望着案上象征蜀汉疆域的简陋地图,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声音低沉而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相父......朕明白了。利器虽好,终需国力为基。这‘标准化‘之法,如同绝世神兵的胚模,终需海量精铁与能工巧匠方能铸就锋芒。”

“朕......深憾国力之艰!然,”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相父,“请相父全力研之!纵难量产,亦可为精锐之选,守城之凭!且此法根基,未来若国力有增,便是腾飞之翼!至于国力......朕与相父,戮力同心,必寻破解之道!”

国力!国力!这该死的瓶颈,我刘禅既来了,就一定要打破它!

为了相父的神兵,为了蜀国的未来!

一个无声的誓言,在刘禅心中如惊雷般炸响。

刘禅这一通满是雄心壮志、百折不挠的畅想,却发现相父眉头紧锁,似乎察觉到他方才言语间的失态与不妥。

相父沉声道:“陛下无忧,如今咱们已有神农院、神兵司、造纸司,有了曲辕犁,得了台登铁矿。”

“只要尽快平定南中叛乱,励精图治,再逐步削弱国中豪族势力......假以时日,必能重振汉室。”

“陛下......相信老臣......更要相信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此时寒冬天气,窗外朔风呼啸,竟然下起雪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扑打着窗棂。

殿内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新君登基、先帝新丧与夷陵惨败带来的沉重寒意。

年轻的皇帝刘禅裹着厚裘,与相父相对而坐,烛火在两人凝重的脸上跳跃。

相父方才因忧心国事,言语间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悲观。

此刻,刘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尽这冬夜的凛冽,驱散那无形的阴霾。

他虽然还是那个事事都需要仰仗相父的少年,但稚嫩的面庞上再一次浮现出属于帝王的决断。

他倾身向前,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有力,字字敲在寂静的殿宇中:

“相父,您方才失言,非因悲观,实乃忧国至深!朕深知,先帝龙驭上宾,夷陵新败,国势飘摇,内有南中诸夷蠢动,外有曹丕虎视眈眈。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刘禅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相父,继续道:“然,相父,‘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先帝遗志,托付于你我,岂能轻言气馁?”

“朕日夜思之,欲挽狂澜于既倒,非有破釜沉舟之志、步步为营之策不可!此策,便是效法高祖皇帝——‘深根固本,伺机而噬’!”

他猛地站起,快步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重重戳向蜀汉疆域南端那片躁动不安的区域——南中:

“相父请看!欲图中兴,必先安内!南中,绝非疥癣之疾,实乃悬于我大汉咽喉之利刃!”

“夷陵一战,精锐折损,国库空虚,威信动摇。若此时南中孟获、雍闿之流彻底反叛,烽烟四起,则我大汉腹背受敌,顷刻便有倾覆之危!此其一!”

刘禅的手指在地图上南中的山川河流间划过,眼中闪烁着精光,继续道:“其二,此地虽险远,却是我大汉唯一可拓展之命脉!”

“盐井、铜铁、金锡、稻米、健儿……皆蕴藏于此!曹丕据中原沃土,孙权拥江东富庶,我大汉困守益州,若无南中资财以养军强国,何以持久?何以争锋?”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故,朕意已决:尽快抉择时机,首要之务,便是以雷霆之势,彻底荡平南中!”

“此战,非仅为平叛,更为定鼎国基!需快、需狠、需绝其反复之根!”

“待叛首俯首,非但止戈,更要‘以汉化夷,以利固土’!”

“迁汉中流民实边,兴屯田,开矿藏,修道路,传教化,使桀骜蛮荒之地,尽为我大汉稳固之粮仓、财源、兵库!此乃‘深根’之道!根基不深,枝叶何茂?国本不固,王业何兴?”

“相父,此乃我朝生死存亡之第一步,万不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