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勿谓我大汉言之不预也!”(1/2)

内外风波暂息,成都皇城再次举行大朝会。

此时的氛围与数月前已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肃穆、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现出朝堂新局与天子之威的悄然形成。

御座之上的刘禅,目光沉静而深邃,缓缓扫过丹陛下的群臣。

虽面容依旧年轻,但经此一役彻底清算权臣李严、又成功击退北方强敌曹魏大军,眉宇间已悄然沉淀下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沉,那是一种经过血与火淬炼后的王者之气。

那目光所及之处,无人再敢因天子年少而存有丝毫怠慢与轻视之心,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看似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注视。

刘禅的目光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文武百官,往日的惶恐与依赖如潮水般退去。

他胸膛中涌起的,是必须学会独自扛起社稷江山的坚定与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重任彻底融入骨血——台下诸臣,皆为见证:自此以后,他将独扛这天下!

丞相诸葛亮出列,详细禀报了平定李严之乱及北线击退曹真的经过,言辞清晰,逻辑缜密,数据确凿,并对有功将士一一列名请功。

刘禅俯览群臣,将诸葛亮、赵云、魏延、陈到、张苞、关兴、王平、霍弋、董允、费祎等一众功臣的功绩一一念过,随即慨然准奏,厚加封赏。

或擢升其职,或赐以巨万金帛与华屋良宅,皇恩浩荡,毫不吝惜。然唯独在一事上,刘禅心如铁石:暂不赏田。

他深知田亩关乎国本,不可轻予,纵使眼下尚未思得万全之策,亦坚持以俸禄代之。

至于李敏密传消息之大功,虽难宣之于朝堂,刘禅与诸葛亮却早有默契,于内廷之中自有不为人厚赏。

议事暂毕,刘禅目光扫过殿外盎然春意,忽又想起一事,侧身向诸葛亮低声询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却真切的急切:“相父,南边……交州乃至占城,陈孝起处,近来可有消息?”

他心心念念、时刻牵挂的,仍是那能活民无数、让百姓再无饥馑之忧的稻种与能御严寒的棉种,此乃国本所在。

诸葛亮微微颔首,从容回道,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陛下放心,孝起日前已有密报传回。言已安然潜入交州,正借大商贾身份巧妙周旋,广泛接触当地豪商、农人与部落首领,多方耐心探寻占城稻与白叠子(棉花)的踪迹。”

“此行事关国本,艰险异常,需非凡耐心与机缘,然孝起行事沉稳机敏,意志坚定,陛下但宽圣心。一旦有确凿收获,必即刻飞报成都。”

刘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强烈期待与深深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缓缓点头,不再多言,将这份关乎天下苍生的牵挂再次深深埋于心底。

随后,刘禅挺直脊背,目光如炬,颁布了一系列旨意,定下战后基调,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重申国策,强力推行《限荒令》、新币制、格物选才等新政,任何人不得阻挠或阳奉阴违,违者以李严党羽论处,绝不姑息;

大赦天下,除李严等谋逆主犯及其直系亲属外,其余牵连不深、情节较轻者,予以一定宽宥,许其改过自新,以安人心,快速稳固局面;

抚恤伤亡,对平叛和北伐中阵亡将士家属予以优厚抚恤,并减免其家乡赋税一至三年,示朝廷不忘忠烈,体恤下情,凝聚军心民心;

引以为戒,令史官将李严之事详尽记录,昭告天下,警示后人,永为鉴戒,使后世臣工不敢再生不臣之心!

朝会最后,刘禅缓缓起身。殿内顿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连官员们的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只有殿外春风拂过旌旗发出的猎猎作响,更衬得殿内庄严肃穆。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朕年少继位,德薄才鲜,全赖相父与诸卿尽心辅佐,上下用命,方克艰难,有今日暂安之局。”

“然社稷之重,非一人一姓之私器,乃天下万民之公器。李严之鉴,便在眼前,足为殷鉴!望诸卿自此以后,皆能恪尽职守,清廉奉公,以百姓心为心,以复兴汉室为志。若再有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欺压黎庶、乃至里通外国者……”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全场,看到一些臣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笏板,额角似有微汗渗出。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清晰地砸在每位臣工的心头:

“……勿谓言之不预也!虽远必究,虽强必诛,绝无姑息!望诸公共勉之!”

满朝文武,包括诸葛亮在内,皆心神凛然,为之震撼,齐齐躬身肃然应道,声震殿宇: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将赵云嘴唇紧闭,目光坚毅如铁;董允手中的笏板握得发白,显示出内心的激动与郑重。

这一刻,少年天子刘禅的权威,通过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与一番深思熟虑、恩威并施的举措,真正得以树立,深深植入了每一位朝臣的灵魂深处。

然而,当成都还沉浸在内部整顿与北方大捷的双重欢庆中时,这胜利的余波却已悄然转化为“盟友”的危机,逐步迫近。

蜀汉的锋芒越盛,曹魏的怒火便愈发炽烈。

鉴于西线战事受挫,这个北方的巨人猛然调转矛头,将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向东南的江东——仿佛一头受伤的猛兽,急于在另一处战场找回威严与血偿。

战鼓如雷,旌旗蔽空。曹魏大军沿江而下,直逼濡须口。消息传至建业,江东震动。

此刻,真正的风暴并未平息,而是转换了战场。潜在的危险正如远天积聚的阴云,层层压向建业城头,翻滚涌动,仿佛随时将要倾泻而下,预示着一场因蜀汉大捷而掀起的新的波澜,即将再起。

而在江东,孙权得知李严迅速败亡,其与中郎将周循勾结的详情与罪证更被蜀汉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致使江东颜面尽失、威信扫地,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在建业宫中勃然大怒,盛怒之下,将手中那柄心爱的玉如意狠狠摔碎在地。碎片四溅,殿内侍从噤若寒蝉。

负责此事却漏洞百出的周循,也遭孙权厉声斥责,不仅未得宽宥,反被冷落一旁。孙权胸中翻涌着懊恼与不甘,更有一种如被当众剥尽衣冠、揭短于天下的羞愤,宛若毒刺深扎心间,令他夜不能寐。

更令他心惊的是,江北烽火已起,魏军压境之势已成。而蜀汉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般陷入内乱,反而愈发强势。江东此刻外临大敌、内失颜面,竟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立之境。

面对蜀汉迅速平定内乱、政权愈加稳固,甚至北破曹真的既成事实,孙权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重新冷静审视这个愈发难以掌控、甚至已隐约对自己反露獠牙的“盟友”。

为试探风向,并挽回些许颜面,他最终派出以能言善辩、心思缜密着称的使者张温前往成都。表面上是为重修旧好,实则暗藏机锋,欲一探蜀汉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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