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再有敢言弃南疆、缓剿抚者,以通敌叛国论处!”(1/2)

就在这暗流滋生、各方心思浮动之际,刘敏率领的残破无当飞军队伍终于抵达成都近郊。

早有接到六百里加急传书的神农卫精锐在此接应。

那名被俘的药师连同数箱证物被严密护卫着,并未经城门,而是通过一条隐秘路径,被直接送入神农院一处新挂牌匾、守卫极其森严的院落——

“瘴疠研析曹”。

此地由太医令、医药司司正、医圣张仲景传人杜恕亲自坐镇。

院落由阴沉的青黑石砌成,高墙隔绝内外。

甫一靠近,刘敏及麾下历经沙场的士卒亦不禁心头一凛——

那股即便是浓烈草药味也难以完全压制的、若有若无的甜腥腐败气息便钻入鼻腔。

这气味初闻竟带出一丝诡异的甜腻,旋即化作令人作呕的脏腑腐朽之感,令人头皮发麻,心生惕厉。

周围不仅有重兵巡逻,更有陈到安排的暗卫交叉监视,可谓飞鸟难入。

守卫皆面覆浸过苍术、艾草等特制药液的厚纱,身着暗青色防护皮甲,眼神锐利而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研析曹深处特设的牢区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药味、血腥与金属器械交织的冷冽死亡气息。

药师被牢牢固定在一张特制的木床上,四肢、躯干皆被浸油的坚韧牛皮索禁锢。

杜恕神色凝重,亲自操作。他并未急于审问,而是先进行极其细致的身体检查。

银针探穴、观察瞳色、舌苔、刮取肤垢、验看血色……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当银针刺入某些特定穴位时,那药师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散乱,喉咙深处发出绝非人声的、断续而压抑的“咯咯”嘶气声,如同破旧风箱。

干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裸露的皮肤下竟似有活物般窜动游走,不断凸起塌陷,旋即浮现出蛛网般迅速蔓延的紫黑纹路,又缓缓隐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移窥探。

周围数名协助的医官,有人面色倏地惨白,强忍喉间翻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有人呼吸为之一窒,眼中除了骇然与探究的炽热,更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惧,迅速记录下每一丝变化。

一旁的金属器械盘上,并非全是常见医具:

有带细槽的银白小刀用于承接渗出的、色泽暗沉的毒血;

有水精薄片仔细映看采集之物;

甚至有医药司特制的磁石,靠近某些金属器物时竟发出微弱的嗡鸣。

冷光森然,映照着这场人与邪术的无声较量。

一名年轻学徒正在分装缴获的粉末,陡然间注意到其中一种墨绿色粉末竟在无风的密室内自行浮动,如被无形之力牵引,隐隐朝着药师所在方向汇集。

他耳畔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嘶嘶声,恍若毒蛇低语,登时脊背生寒、手腕剧颤,险些将瓷盘摔落。

事后许久,他仍觉心跳如鼓,阵阵后怕。

与此同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匠师反复检视某件铜器的断口,沉吟良久,方道:

“古怪。这铜锡配比不同中原常法,刚韧异常,淬火之术也另成一脉,倒似出自南海或西域匠人之手。纹饰制法之精奇,更是老夫平生未见。”

检查结果陆续汇总到杜恕处,令他眉头越锁越紧。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名在外围值守的卫士在采集毒血时不慎被溅出的液滴所染。

那液体呈现出不祥的暗紫色,质地异常粘稠,有几滴正落在皮甲接缝之处。

当时只觉微微一凉,并未十分在意。

谁知两个时辰后,他当值结束,正欲交卸职责,忽觉手臂刺痒难耐。

撩开袖甲一看,只见皮肤上竟已浮现出数条细若游丝的红线,仿佛有生命般缓缓向上蜿蜒蔓延。

卫士顿时骇得魂飞魄散,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心神,急忙上报。

整个研析曹如临大敌,当即将其隔离。

杜恕亲自前往查看,一见之下,气氛愈发凝重。

此毒之诡谲阴狠,竟远超预估,能如此渗透肌肤、蔓延不止!……

“陛下,丞相,”两日后,杜恕于御前躬身禀报。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仿佛两日内苍老了十岁,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微颤,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源自骨髓的惊悸:

“此人所中毒物之诡谲阴狠,实乃臣生平所未见!诸般毒性并非简单杂糅,竟似暗合某种逆反五行的邪异法度,彼此相克相生,以致其气血、津唾,乃至肤发汗液皆含剧毒,而其人竟尚存一息……这绝非天地自然可生之毒,必是经年累月以诡秘邪法炼制而成!”

他语声愈沉,几近切齿,“其人体内,诸毒并非死寂,反而如活物般依循某种邪恶规律运转相生,将他每一寸血肉都化作毒质的巢穴与燃料,犹如一座精心布设的毒龛,缓慢而残酷地‘熬炼’着,维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机……可谓……‘人毒皿’!”

他话音稍顿,任此二字之重沉沉压向殿宇。

“更甚者,其毒极具侵染之性,不仅能透血传蚀,下官更观察到,靠近其口鼻处的尘埃竟有细微腐蚀之象,疑是毒息随呼吸微散所致,实在防不胜防!”

他略顿片刻,续道:“其所携器物之形制、金铁锻冶之技、所用药石之性,皆迥异于中土及南中常见之物。尤其那些刻绘的异样符纹,医药司匠师以磁石试之,发现部分纹路竟能引动磁石微颤,或排斥或吸引,隐有阴阳流转之异象,绝非寻常装饰,倒似……蕴含着某种未曾闻知的异域秘法之力……”

刘禅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先前他们还以为不过是境外某些部落或豪帅在暗中作祟,可如今越来越多的证据,明确指向那个确实存在、却因路途遥远、风俗迥异而显得神秘莫测的异邦政权——掸国。

“掸国……”刘禅手指轻叩御案,目光沉肃。

他自然不信什么虚无缥缈的邪术。身为穿越者,又曾为化学教师,他本能地将一切归因于未知的病原体、复杂的生物毒素或罕见的放射性矿物。

然而书到用时方恨少,纵有千般推测,若无精密仪器相辅,在此地皆为空谈。

这种将人体作为培养皿或反应炉的极端手段,其背后所代表的生物化学或‘技术’,远超当下时代,令他这个半吊子‘现代人’也感到脊背发凉,无从下手。

他眉头紧锁,垂首默然良久,一抬头,却见众人皆注视于他。

刘禅回过神来,自觉需有所言示,便开口道: “朕欲求其稻种棉种以活我民,彼竟遣毒人携诡术以害我!好一个‘礼尚往来’!其心绝非止于纤芥之疾,恐欲乱我南中、窥我永昌,所图甚大!”

此言一出,满座肃然。诸葛亮羽扇微顿,目光沉凝,显然也已洞察此事之深险。此事早已超出寻常边衅之列,其后所藏,恐是远藩之谋、邦交诡局……”

“此,绝非一时之衅,而似一盘暗棋早已布下。

然而南中之地素来牵动各方利益,内外势力错综交织。未等刘禅与诸葛亮深入议定应对之策,某些潜伏的暗流已嗅得变故之机,悄然涌动,再难按捺。

果不其然,翌日朝会,一场风波便骤然乍起!

“陛下、丞相,”杜琼躬身一礼,声音沉缓,“南中之地瘴疠弥漫、荒芜不毛,叛服无常,今更出现如此闻所未闻之诡谲毒术,险恶异常,实非旦夕可定之局。若长期用兵、耗费过巨,只怕空耗国力,反使北方曹魏有可乘之机。”

他言辞恳切,进而陈述具体情状:

“老臣并非危言耸听,实有据可循:为保障南征粮秣,多处军屯已误春耕之期……”

“而此原本是为日后北伐所储之根本!台登铁矿产量虽增,但其产出大半用于补充张嶷、王平两部军械损耗,运往北境汉中诸军的箭簇甲片,已连续数月大幅锐减。”

言至此处,杜琼语气愈发沉重:

“曹魏据有樊城,虎视汉水,一旦北疆有警,而我军粮械两缺,如之奈何?”

“此绝非老臣怯战之言,实为国家长远计。”

“莫若暂缓南征,转而休养民力、积存粮备,待国库充盈、兵甲完备,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南下,一举定乱。如此既可免于虚耗之弊,亦能永靖南方。”

谯周随即附议:“杜公老成谋国,此言实为根本之策。南中形势复杂,强求速定恐适得其反。不若暂敛兵锋,蓄力待时。”

数名官员也随之点头称是,显然杜琼此言也道出了部分地方大族不可明言、心怀鬼胎的隐衷。

刘禅面色一沉,并未立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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