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君臣双手紧握,相视一笑!!!(2/2)

想起陛下当年的破格提拔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想起这些年在蛮荒之地的浴血奋战。

纵是铁血汉子,也难抑心潮。

王平虎目含泪,重重顿首。

“陛下知遇之恩,平万死难报!唯有肝脑涂地,以尽臣节!”

张嶷更是哽咽难言,只是将头深深叩下。

刘禅俯身,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臂膀。

恩深义重,尽在不言中。

行至张苞、关兴、赵统三位年轻将领面前时,刘禅的神情顿时舒缓下来。

眼中流露出家人般的暖意。

他不待三人行礼完毕,便抬手虚扶,笑道。

“不必拘礼。”

刘禅仔细端详眼前三人。虽年纪尚轻,却个个须髯丰茂、气宇轩昂,让他不由连连颔首。

这两年来,在他眼皮子底下逐渐成长的年轻将领,确实愈发沉稳可靠。

他先看向张苞。只见其络腮胡须如铁针般扎结,更衬得虎目炯炯,便欣然赞道:“张苞,你这般雄健威猛,颇有翼德叔父当年之风!尤其这一脸虬髯,简直与三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苞嘿嘿一笑,大手不自觉地捋了捋胡须,憨直中透出几分得意。

接着,刘禅将目光转向关兴。

见他颔下墨髯修整得体,虽浓密却丝毫不乱,衬得面容英毅而不失文气,于是点头赞道:“关兴须眉如画,沉稳有度,果有云长叔父遗风。文武兼备,实乃大汉栋梁。”

关兴躬身一礼,言辞谦逊,眼中却难掩激动。

最后看向赵统。见他连鬓胡须虽不若张苞那般张扬,却也浓密整齐,平添几分持重之气。

刘禅语气温和地说道:“子龙将军一生谨厚忠勇,你如今亦承其气度。这一部胡须,倒更显稳重。”赵统心下一暖,郑重称谢。

望着三人英姿勃发、须眉间尽显父辈风骨的模样,刘禅心中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他暗自羡慕他们浓密的须髯,想到自己的胡须显然是继承了先帝“不甚美”的特点,不由得有些怅然。

他轻叹一声,迅速敛起这份心绪,正色道:“见你们如此成长,便如再见当年追随先帝的诸位叔伯……大汉的未来,终究要托付于你们这般忠良之后。”

言罢,他又转作轻松语气,问起军中近事。

张苞等人对答也渐趋自然,气氛温馨融洽,宛若家人团聚。……

值得一提的是,此番封赏除晋升诸将官爵、厚赐金帛外,刘禅诏书中还有一项安排颇为引人瞩目。

他特意下诏,隆重表彰原夷人奴隶兵首领、现任无当飞军统兵官阿骨朵。

赞其在南征中“悍勇异常,每战必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勇冠三军,斩将夺旗,功勋卓着,实为夷汉和睦之表率”。

宣旨官声如洪钟,念至关键处,语调陡然高昂,响彻整座校场。

“……特擢阿骨朵为抚夷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任无当飞军副都督,仍隶镇南将军王平麾下,协理南中夷务,另赐金百斤,帛千匹!”

话音甫落,校场之上一片肃静。

随即惊叹之声四起。

那些列队站在后方的无当飞军将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骨朵,这位与他们一样从南中山林走出的首领。

昔日在高炀帐下备受猜忌打压。

如今竟被朝廷授予副都督之职!

站在前排的夷人子弟兵个个挺直了腰板。

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有人紧紧攥住手中环首刀,指节发白。

有人不自觉地抚过身上甲胄,恍在确认眼前一切并非梦境。

几名年轻夷兵激动得身形微颤。

他们想起阿骨朵平日与士卒同甘共苦、亲授战技的情形。

此刻与这份殊荣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暖流在胸中涌动。

王平率先跪拜谢恩,声音洪亮。

“臣代阿骨朵及无当飞军全体将士,叩谢陛下隆恩!”

起身时,他侧身让出背后的阿骨朵。

这位新晋的抚夷中郎将兼副都督怔在原地。

古铜色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席卷。

狂喜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位在南中山林间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悍将。

此刻竟激动得身形一晃,险些向前栽倒。

王平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了他的臂膀。

震天的欢呼声将阿骨朵从恍惚中唤醒。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出列。

重重跪倒在刘禅面前,咚咚咚连磕数个响头,额前顿时泛红。

刘禅见状先是一惊,随即动容。

快步上前亲手相扶。

“好,好!真乃朕之虎将!望你今后再接再厉,为国建功!”

阿骨朵抬头时已热泪盈眶。

嘴唇颤动,半晌才哽咽道。

“陛下……陛下……”

待情绪稍平,他挺直身躯。

用带着夷人口音的官话高声道。

“阿骨朵谢陛下恩典!誓死效忠大汉!”

这番忠勇之态,不仅感动了刘禅。

更让观礼的南中夷帅们神色肃然。

他们彼此相视,微微颔首。

一位统辖数部、麾下数千兵马的老夷帅捋须沉吟。

对身旁另一位大部落头领低声道:

“朝廷让阿骨朵协理南中,此意深远。”

“不单是论功行赏,更是明告我等:纵然南人豪杰,在大汉一样可居高位。”

那位头领目光炯炯,倾身应和。

“昔高定、雍闿之辈,只知以力制我南人。”

“今观天子气度,乃是以信取心。”

“阿骨朵之封,恰似一面明镜,照见了你我在大汉的前程。”

校场上欢呼渐息。

但每一张夷人士兵的脸上都焕发着激动与憧憬。

刘禅这一封,不仅赏了一将,更暖了万千南中子弟的心。

诸葛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羽扇轻摇,嘴角泛起欣慰笑意。

陛下此举,既显恩宠又不失体制。

南中人心,从此可安。

刘禅目光扫过校场上每一张面孔,心中豁然。

他明白:欲得天下,必胸怀天下。

不能计较一地一赋之得失,一人一族之出身。

唯有以信取人,以功授赏,方能令四海豪杰归心。

要使天下英才皆为汉所用。

刘禅深知,今日所赐出的金银官爵。

正是为了来日收服万千忠勇,铸就大汉中兴之基业。

因此,即便是普通将士,他也从不吝于封赏。

他近来仔细研读高祖刘邦生平。

深谙其能战胜项羽、一统天下的关键。

便在于赏罚分明、出手慷慨。

高祖之大度,恰与项羽形成鲜明对比。

昔年韩信在汉中对时,论及项羽。

谓其待人恭敬仁爱,言辞恳切。

部下有疾,常垂泪抚慰。

然而每每有人攻城略地,功当封赏。

他却将封印握于手中,摩挲再三,终不舍授予。

这正是韩信所讥的“妇人之仁”。

故而其麾下良将,终难久留……

此刻,十余名在战场上斩将夺旗、功勋卓着的军士被召至台前。

刘禅收回思绪,亲自赐下金银布帛。

并宣布其家眷可免三年赋税。

其中一名来自巴西郡的年轻弩手格外引人注目。

他名叫张山,原为山中猎户。

在泸水之畔一战中,于一百五十步外一箭狙杀夷人酋帅,立下奇功。

此刻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

额角一道与夷人搏杀时留下的新疤更显狰狞。

他几乎是匍匐在地。

用浓重的乡音高声谢恩。

嗓音因用力过猛而嘶哑,却透着山民特有的质朴与忠诚。

这一举动,明确向全军宣示。

在大汉,功绩面前,人人可显贵。

无数寒门子弟与普通士卒目睹此景。

无不热血沸腾,心中激荡难平。

封赏完毕后,入城仪式极尽隆重。

献俘、告庙、颁赏,一系列典礼井然有序。

彰显着蜀汉朝廷的威仪与对这场来之不易胜利的重视。

一连数日,成都府库大开,犒赏三军,抚恤伤亡。

市井之间,酒肆茶坊,所言所议无不围绕南中大捷。

王平、张嶷、无当飞军等名号广为传颂。

“陛下圣明、丞相神武”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是夜,皇宫之内宴开庆功。虽不尚奢华,却自有一番庄重气象。

殿中灯火通明,映照着文武百官脸上掩不住的喜悦。

刘禅端坐主位,诸葛亮陪侍于次席。

赵云、陈到、蒋琬、董允、费祎等文武重臣及各路有功将校分列两旁,济济一堂。

御酒三巡,陛下特赐犒赏。

诸葛亮举杯起身,声如清钟:

“此番南中平定,皆赖将士用命,陛下洪福。愿我大汉基业,自此愈固。”

语毕,满殿肃然,众臣齐声应和。

席间虽无丝竹助兴,却有论功行赏之实。王平、张嶷等将领依次上前,躬身接受陛下亲赐酒食。阿骨朵亦获殊荣,得以与汉将同席而坐,畅饮畅谈。

此番场面,虽不似前朝盛宴奢华,却更显蜀汉君臣同心、励精图治之风。

然而在这满堂喜庆之中,明眼人不难察觉一丝微妙的暗流。

当刘禅宣布对诸葛亮及蒋琬等人的封赏,尤其将王平、张嶷等非名门出身的将领擢升至要职时,光禄大夫杜琼、劝学从事谯周等一班世家大族之“儒臣”,虽也随众行礼、口诵贺词,笑容却略显僵硬。

杜琼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沉,掠过一丝士族特有的矜持与轻蔑,更带着几分难掩的愠意。

他昔日曾讥讽王平“沐猴而冠”,如今却眼见对方日益受重用,心中着实不快。

更令他如坐针毡的是,周围同僚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他与王平之间游移,仿佛也在暗中讥笑他有眼无珠。

杜琼勉强维持端坐之姿,指节却不自觉发力,几乎将手中玉箸攥得发白。

在与谯周眼神交汇的一刹那,一丝阴翳悄然掠过他的眼底。

那眼神里,不仅透露出对权力旁落的不安,更深藏着对诸葛亮推行“法治”与“唯才是举”政策可能动摇世家地位的深切忧虑。

诸葛亮目光扫过全场,将杜琼、谯周等世家大族代表的细微动静尽收眼底,心中顿时明晰,他们的不安正是源于对自身家族地位不保的忧虑。

杜琼、谯周之流,并非只是坐而论道之辈,而是益州本土的学术与世家代表,根基深厚。

诸葛亮心念电转,深知今后必须双管齐下。

首要之务,在于固本培元:大力扶持蒋琬、费祎、董允等忠诚务实的干才,牢牢掌握核心权柄;

同时对益州士族行笼络之策:对恭顺者施以荣宠,加以拉拢;

对怀异志者,则明升暗降,逐步削权;

至于阴谋反叛、通敌卖国者,必以国法严惩不贷。

唯有如此恩威并施,方能防微杜渐,稳固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