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陆伯言!纵使你智谋再高,也休瞒过我!本将要你血偿!(2/2)

但被羌人山匪偷袭得手?!这简直是将他郭伯济二十年戎马生涯的威名,狠狠践踏在泥里的奇耻大辱!

更令他心底发沉、如履薄冰的是洛阳方面的反应——

那些从未踏足边关的朝臣,那些颍川贵胄!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将他置于死地!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股铁锈味在口中弥漫——

若是吴、蜀精锐倒也认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偏是这些!这些卑贱的羌贼!

去岁才在临羌斩了酋长柯吾的首级,悬首辕门三日!

这些蛮夷!竟还敢来?!

看着雪地上凌乱不堪的马蹄印,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阴冷的嗤笑!简直不知死活!

一群只敢趁大雪封山时,溜出来掠食的鼠辈……

郭淮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鄙夷。

尔后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

“原来如此!”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箭垛上,积雪簌簌落下,“陆逊这厮!好狠的毒计——”

“八月时淮南军报,东吴战船齐聚濡须。”

“如今看来,陆逊明攻淮南,暗遣人勾结羌族断我粮道,这是要扼住我陇右大军的咽喉,活活困死我们!”

郭淮从望楼箭垛抓起一把覆雪,狠狠攥紧!看着雪粒从铁甲指缝间簌簌落下:

“且羌人向来各自为战,此次却分三路协同劫寨——配合得如此有序!”

“若非东吴暗中相助,以利相诱,以谋驱使,岂有这等章法?!”

参军却迟疑道:“可诸葛亮那边……”

“刘备新丧,蜀中人心未附!” 郭淮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焦躁,“孔明此时必先安内,他自顾不暇!岂会冒险出兵?!”

“传令!” 郭淮声如裂帛,“火速报洛阳,请大司马(曹真)严防陆逊声东击西!”

尔后,他身形微微一晃,颓然地叹了口气!这叹息沉重得如同山岳压顶。

如今处境,前有强敌环伺,后有朝堂冷箭,真正是……危如累卵。

但旋即,他又突兀地爆发出一阵冷笑,笑声嘶哑而充满戾气,震得身上铁甲铮铮作响!

他想起去年冬至,自己因平羌之功入洛阳受赏时,大鸿胪董昭那看似恭敬实则疏离的眼神——

那老儿当着满朝公卿的面,将诏书高举过顶:

“郭将军,接好了。”

那轻飘飘的诏书,却重若千钧。

“贱民!”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从黄巾之乱时就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二十年了!

二十年浴血拼杀,多少次死里逃生!

即便官至镇西将军,在那些“颍川玉郎”眼里,他仍是当年那个赤脚带着三杆破矛投军的河东浪荡子——

是永远洗刷不净出身、不配与其同列的下等人!

想到此,他就恨毒了羌人!恨毒了所有让他蒙羞的人!

什么知兵!什么名将!一场败绩,就能让二十年功业摇摇欲坠!心中那股无名怒火熊熊燃烧!

戎马多年,多少次死人堆里爬出,用命换来如今的地位!

如今一旦处理不好,便是万劫不复!前功尽弃,身死族灭!

郭淮感觉头顶压着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方才识破‘陆逊之计’的锐气,此刻全化作了掌心被指甲深深掐入的血痕,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雪水。

就像当年在潼关,指甲里全是西凉骑兵的血。

看着满地的伤兵,散落焚毁的粮草,一丝不忍刚浮上心头,立刻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为将者……岂能妇人之仁!慈不掌兵!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这点粮草算什么?死几个兵士算什么?算什么?!只要……”

“将军,伤亡清点完毕……” 亲兵此时小心翼翼地低声禀报。

“按惯例抚恤便是!” 郭淮粗暴地摆手打断,目光冰冷地扫过城下那些佝偻着搬运尸体的老卒。

他必须狠下心来!

曹真拨给他的本就是些不堪大用的疲兵,死了,也是常事。能守到现在已属不易。

想到其他边将动辄克扣粮饷的行径,他扭曲地自我安慰:自问待这些士卒还算过得去。

至少,他没像夏侯儒那般,让士卒空腹去填壕沟。

宽厚?呵…… 想着想着,指节攥得发白,甲上冰霜簌簌而落。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心里紧迫得像被火燎!

羌人吴人暂且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堵住洛阳那些人的嘴!

他必须赶在元日大朝前不惜代价让太仆递句话。

去岁徐晃不过丢了两个营寨,就被削了食邑!那是曹氏宗亲!

若让华歆这班人抓住把柄,怕是要重演杨彪旧事——

那可是……三族流放交趾的结局!妻儿老小……尽成南荒枯骨!

……

在郭淮营帐中,一个不起眼的中层将领(他是郭淮的心腹亲兵),此时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然后,他找到一个适当且不引人注目的时机,把看到的一切都写了下来,修书一封,交给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兵士。

这兵士趁天黑,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带着这封信……

不久后,这封信就出现在了陈到的探子手中……最后,这封信很快到达了蜀汉皇帝刘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