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示弱不能求存,唯自强方可御侮!!!”(2/2)

此类朝会虽有必要,也能起到一定作用,但具体军国要务,仍需在密殿中商议,方更稳妥高效。

他今日所言意图明确:一是为了淡化紧张氛围,突出一个“稳”字,强调曹魏来犯不足为惧;二来也为安定群臣之心,尤其避免刺激杜琼一党敏感的神经。

很多时候,这样的举措不可或缺。成败往往悬于一线之间。

刘禅深知,失败未必坏在正面战场,反而常常溃于萧墙之内。

正如当年的章邯,虽能力出众,却因秦二世胡亥的猜忌,加上赵高一心寻找替罪羊,致使他无心应战,军心动摇,最终屡战屡败。

数十万大军,竟如此轻易溃散,实在令人扼腕。

而投降之后,二十多万将士被坑杀,这无疑是猜忌与流言动摇国本的惨痛教训。

若非如此,以当时秦朝之势,本可再支撑一段时日,绝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的刘禅,绝不容许自己的大军后方,出现任何类似的苗头。

见朝堂人心已定,他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退朝之际,群臣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有人悄声议论,说当今圣上颇有光武遗风,勤政爱民、英明神武,或许真能率领这偏安蜀中的弱国寡民,将来一举鼎定天下。

起初这般声音尚显微弱,渐渐地,却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附和。

这些议论自然逃不过白毦暗卫的耳目,很快便呈到了刘禅的御案前。

看着密报,刘禅嘴角微微扬起,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就是将蜀汉上下彻底凝聚成一股绳,让所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力。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逆天改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而不是像以往那样,表面遵从,暗地里却处处掣肘。

如今他深切体会到,一个英明果决的皇帝所起的作用,确实无可替代。

曾经的他总觉得自己可有可无,而今却不再这样认为。

在这个时代,皇帝不仅是权力的核心,更是“天命”的象征,这种看似玄妙却极具号召力的信念,唯有皇帝才能承载。

这也让他不禁想到,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相父诸葛亮纵然经天纬地、算无遗策,却终究难挽狂澜。

其中一个关键,或许正是缺少一位被世人公认“承天受命”的皇帝在前统领,以凝聚人心、整合力量。

毕竟,这朝堂上下、乡野之间的百姓,信的是天命所归。

而相父在原史上的角色,终究不是那个被普遍认同、承载天命之人……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一切,杜琼与谯周都默默看在眼里。眼见同僚们纷纷避开他们议论,仿佛有意将他们隔绝在外,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目光中读出了深深的无奈与警惕。

待到众臣散去,他们并未随之离开,而是借品茗之名,同乘一车,悄然前往城中一处隐秘宅院。

密室之中,烛光摇曳。

杜琼屏退左右,脸上才露出压抑不住的忧愤。

“陛下今日之态,已是锋芒毕露。”

“那句‘无论出身’,分明是要……!”

“唉!”杜琼颓然叹气!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焉有我等高门立锥之地?”

“更可虑者,乃是‘不推诿,不虚瞒’。”

“陛下与丞相恐怕所知更多……”

“此前那些与关中、洛阳的私下往来,虽为家族留条后路,但若被坐实,便是……!”

他话没说完,转而表情有些狰狞的说道:

“清理!必须彻底清理!”杜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所有知晓内情、与魏国有过接触的族人家仆,一个都不能留。”

“另外,告诉我们在各郡县的人,在粮草调运、民夫征发上,全力配合……”

谯周闻言,大感诧异,“老师的意思是……?”

杜琼没回答,而是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影子在烛火摇曳下,忽长忽短。

良久之后,长叹一口气,“吾等败了,陛下与丞相之势已成,无可阻挡,并且陛下颇有光武之风,只盼将来能与光武皇帝一样,赦免有罪之臣,放我等一条生路罢!”……

朝会之后,刘禅于偏殿单独召见了蒋琬、费祎、董允三人。

除了督促粮秣、协调与东吴使节等事宜外,他特别问及了兵略学宫与格物司的近况。

“兵略学宫这一期学子课业如何?可有特别优异者?”刘禅关切地问道。

这是他培养中下层将领的摇篮。

蒋琬回禀。

“本期学子百二十人,皆从军中选拔,勤勉刻苦。”

“其中数人,如马承、李球等,于沙盘推演、军阵变化上颇有悟性,假以时日,必为军中栋梁。”

刘禅点头,又问道。

“神农院近日可有新得?除农具、军械之外,于民生小物上,亦可鼓励创新,若有助益,朕不吝赏赐。”

费祎答道。

“回陛下,近日之成果,皆已用于实处,利军利民。”

“其一,有工匠仿效水排之理,试制水磨,用于碾米磨麦,效率倍增,正于成都近郊试建。若成,战时便可解放大量民夫,用于粮草转运。”

“其二,杜太医令与几位医官,借鉴南中防瘴经验,改良了军中常用之药方,加入几味本地易得之草药,止血生肌之效更着,且成本大为降低。此批新药已随王平将军之无当飞军一同发往汉中,专为应对山地作战之创伤,可保我军健儿多一分生机。”

“其三,有匠人依据陛下曾提及的‘滑轮组’之理,试制出‘滑轮吊杆’,用于搬运守城巨石、重型弩炮等物,可省力大半。此物现已于阳平关、剑阁等要害关隘紧急装配,届时魏军若来攻坚,必教其见识我守城之利!”

“善!大善!”刘禅面露喜色。

“此等利物,方是强国之本!”

“水磨之事,待战事稍缓,当于各郡县江河之畔大力推广,届时我蜀中粮产加工之效,岂不倍增?”

“凡有此等利国利军之创制,无论大小,皆需记录在案,择优推广,朕不吝封赏。”

他知道,技术的点滴进步,汇聚起来便是国力的增长。

就在刘禅于内政人才上默默布局之际,北疆的烽火已悄然燃起。

与此同时,魏国,雍州刺史郭淮正凝视着地图上秦岭至汉中一线。

对身旁副将沉声道。

“王平之无当飞军,专喜断人粮道。”

“传令下去,各粮寨守备加倍,巡逻斥候增加三队,遇有蜀军小股部队踪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我要让他派来的精锐,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