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战略重器!!!(2/2)

毕竟每次朝务商议,耗时都不算短。

待一切稍定,刘禅将白毦暗卫呈上、关乎杜琼与谯周等人动向的密报,亲手递到诸葛亮手中。

诸葛亮接过,细看片刻,垂首沉吟。再抬头时,眼中已浮起一丝了然,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手中羽扇缓摇,这才徐徐开口:

“陛下,看来他们……这是投子认负了。”

刘禅颔首:“目前看来确是如此。”

他语气一转,沉声道:“然而人心难测,各为利益。杜琼、谯周等人虽已认输,但其门下势力盘根错节,各有异心,难保不会另生事端。”

“朕近日听闻,有些人正在暗中动作。他们既无杜琼的远见卓识,更缺乏那只老狐狸洞察时局的眼力。”

诸葛亮闻言微微颔首:“陛下的意思是?”

刘禅回道:

“朕所虑者,唯恐有愚妄之徒,行不智之举!”

“洞明世事本就是一种卓绝的才能,非人人可有;审时度势,更需洞察先机的眼光。因此朕所忧者,是那些自作聪明之人,他们未必经过杜琼首肯,便擅自与外界勾连,妄动生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据白毦暗卫密报,杜琼门生李淳,近日曾密会魏国降人。于密室中竟言:‘杜公老矣,畏首畏尾,欲成大事,岂能惜身?’虽其图谋未尽可知,然行踪诡秘,心迹可疑,不可不防。”

诸葛亮闻言,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羽扇轻摇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半分。

显示出他内心的警惕。

“陛下所言甚是!此风不可长。陛下想作何打算?”

刘禅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敲打敲打杜琼吧,让他尽量约束一下他的那些门生故旧!”

他喝了口茶,目光悠远。

长长叹了口气。

“相父,眼下国事繁忙,百业待兴,正是力求大治之机。朕实不愿将心力耗费于此类阴私勾当,徒为宵小之辈所累。”

诸葛亮闻言点头。

“陛下所言甚善!臣回府之后即刻安排……”

刘禅点点头。

然后拿起盘子里面的糕点对着诸葛亮说道。

“相父,吃,这个好吃,新做的,桂花糕!很香很甜!”

诸葛亮听到这话,不由得莞尔一笑。

陛下某些时候,还真是个小孩子。

“既然是陛下美意,那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拿起来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不由得眼睛一亮。

确实比以前的糕点甜许多。

真的是美味无穷!

不由得大为赞赏。

“陛下,这……这……怎么弄的?”

刘禅看着诸葛亮那如同学子般炽热的求知目光。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其中的道理,他知道结果,却未必能讲清所有细微的原理。

他斟酌着用词,说道。

“相父,您眼前这碟糕点,乃是用‘黄泥水淋脱色法’精制而成的白糖所制,堪称一绝。”

诸葛亮皱眉问道:“陛下,何为‘黄泥水淋脱色法’?何为白糖?”

刘禅闻言,不由得有些头疼,看着相父充满求知欲的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尽量解释道:

“简而言之,便是先制出红糖,再将红糖块置于特制的陶器瓦溜之中,而后从顶端缓缓淋下粘稠的黄泥水。泥水渗过糖层,能将其中的色泽与杂质吸附带走,从其底部小孔流出。如此静置数日,瓦溜上层便会析出这洁白的糖霜,此为白糖……”

诸葛亮听得认真。

眉头微蹙。

显然在脑海中推演此过程。

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

羽扇轻拍掌心。

“陛下,此法之妙,莫非暗合‘澄水之性,以土克之’之理?犹如以矾石澄清水质,不过此乃以浊攻浊,反得其清!妙极!妙极!”

刘禅点头称是。他深知空讲难以尽意,为让相父有最直观的感受,便笑道:“口说无凭,终觉浅近。不如让候命的工匠当场演示一番,更为明了。”

诸葛亮点头……

待那黄泥水缓缓淋过瓦溜中的深褐色糖膏,浑浊的液流从底孔汩汩渗下,殿中众人皆屏息凝神。

诸葛亮轻摇的羽扇渐渐慢了下来,目光随着那渐清的液流显露出思索。

刘禅在旁解释道:“相父,此法关键,在于淋去糖蜜,留其晶核。之后须静置阴干,短则三日,长则五日,方能得糖成霜。”

言罢,他命内侍将三样物件呈至诸葛亮案前:一盏浓稠的原坯红糖浆,一碟色如琥珀的粗制糖,以及一盘由先前用同法制成、色如冰雪的上品白糖。

诸葛亮俯身细观三者色泽、质地之别,而后拈起少许白糖含于口中,但觉其味清甘纯美,绝无红糖那般浊腻之感。

他眼中恍然与赞赏之色交叠,徐徐叹道:

“由浊至清,由杂至纯,色味皆蜕……陛下,观此制糖之法,恰如观人之道。其精髓不在汰换,而在去芜存菁;一如治国平天下,贵在存其精华,去其糟粕……”

刘禅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赧然。

相父真是无论何事,都能与治国之道联系起来,令他不得不服,这确实是儒家君子一以贯之的作风与典范。

他不由得悠悠叹道:“相父此言甚是!”

诸葛亮却似乎并未留意刘禅的情绪流转,他此刻全副心神,都凝聚在那小小的一撮白糖上,端详良久,方沉吟问道:

“陛下,请恕老臣愚钝,不知此物除观赏之外,尚有何妙用?”

妙用?

刘禅又被问住了。

说实话,他并不十分清楚。

他只知道白糖在后世也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可具体在三国时代,在蜀汉,能做什么?

他并未深思……

最初,他只是嫌糕点不够甜。

凭着记忆与工匠反复试验,才制出这白糖。

眼下它唯一的作用,当然是对他来说,就是让点心更甜。

但相父既问,总不能答“不知道”……

那可不符他如今的人设。

他忽然想起“曹操一盒酥”的典故,灵光一闪。

“相父可知曹操一盒酥之事?”

诸葛亮微微颔首,眉头却未舒展:“此事臣知。可这与陛下所制之白糖,有何关联?”

刘禅笑道:“曹操那酥中,正是掺入了纯度较高的糖,才格外美味。”

“陛下的意思是……”

“正是,”刘禅终于找到了话头,语气也流畅起来,“若在他那酥中,加入我们这般洁白纯净的糖,滋味岂不更胜一筹?”

他命内侍取来一盒江东的“西国石蜜”。只见那石蜜色呈黑褐,质地粗糙,块状不均。

“相父请看,此乃孙权所赠石蜜,号称价比黄金,视为珍品。可论色泽、质地、纯净度,与我们这洁白如雪、入口即化的白糖相比,何异于云泥之别?”

诸葛亮起初微怔。随即眼中光芒骤变,不再是品糖时的温和,而是顶尖战略家洞察先机时的锐利。

他倏然起身,手捏白糖,在殿中快步踱步,连羽扇也忘了摇。

“陛下……陛下!”

他蓦地驻足,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臣明白了!此物虽微,却色如初雪、质若冰晶,远非世间任何石蜜、饴糖可比。物以稀为贵,以此天霜之相,必引魏吴贵族乃至四方蛮夷争相追逐,视若天赐!”

他越说越快,思路如泉奔涌:“其利有三。”

“一可设司专营,利巨如川,充实府库,支撑北伐;”

“二可为国礼上品,结好孙权,稳我东线。”

“想象孙权案前,白糖与蜀锦相映成辉,日光下莹莹生泽,其心喜之下,对我大汉之倚重必增;”

“三可抚南中、安西羌,以糖为饵,柔化其心。”

“南中酋长得此雪糖为赏,其归附之诚,恐胜百套铁甲。”

他稍作停顿,眼中精光更盛:“更何况,此物之妙用,远不止于此。此糖洁白如雪,晶莹剔透,正合士族尚雅之风。”

“可入药引,可作贡品,可制珍馐。”

“曹魏东吴世家大族素好奢华,若见此天物,必竞相追捧。”

“届时,一斛白糖,可换千斛精铁;一匣雪糖,可抵百匹良驹。”

“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削弱敌国财力,充实我军军备。”

“再者,”他语速渐缓,字字千钧,“此糖可作赏功之资。”

“将士立功,赐以白糖,既显恩宠,又励士气。可比金银更得人心。”

“若流通西域,更可换取良马、玉石,其利无穷。”

他低头细看掌中糖粒,如观玉璧,如审兵符。“此非糖耳,实乃可动天下之势的利器啊!”

刘禅听着诸葛亮这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他原本只是隐约觉得这白糖不凡,却不想被相父剖析得如此透彻,更延伸出这般宏大的战略布局。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案几上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相父说得极是!”少年天子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此物之利,何止于此?朕方才还在想,既然它能让我蜀中糕点更胜一筹,那自然也能让曹魏的美酒、东吴的佳肴更添风味。天下贵族,谁不追求极致享受?我们这白糖,正是投其所好!”

他快步走到诸葛亮面前,指着那晶莹的白糖继续说道:

“相父可曾想过,若我们将白糖装入玉匣之中,以蜀锦为衬,再题上‘御制天霜’四字,其价值又何止翻倍?曹丕素好风雅,孙权追求奢华,他们见到这般珍品,岂能不动心?”

“相父,我们甚至可以在售往曹魏的白糖中,特意标注‘蜀宫御用’,让那些世家大族以食用我蜀中贡品为荣。这岂不是在无形中,压了曹魏一头?”

刘禅越说越兴奋,脸上泛起红光……

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

“我们还可以限量发售,每月只出百匣,让天下贵族竞相争夺。物以稀为贵,到时候,这一匣白糖,怕是能换回我蜀中将士一年的粮草!”

说到这里,刘禅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轻咳一声,稍稍收敛了神色,但眼中的光彩却丝毫未减:

“总之,此物之妙用,确实远超朕最初的想象。相父一番点拨,让朕茅塞顿开。这白糖,确实当得起‘战略重器’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