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何其酷烈?!!何其疯狂?!!(2/2)
“陛下与丞相曾言其当世无双,‘削铁如泥’,今日正当其时!”
陈到默默接过另一柄。
入手微沉,随手虚劈一下。
破空声锐利短促。
他细观刀身隐现的细密锻纹,如云似浪。
颔首沉声道。
“此刃非凡。重心无瑕,刚柔并济。破甲摧锋,可恃。”
“哈哈哈!盼它久矣!”
张苞早已按捺不住。
抓过一柄凌空虚劈,劲风呼啸。
他满面红光,重重一拍身旁赵统的肩膀。
“三弟!你拼死送来的真是及时雨!有这宝刀在手,新城将士如虎添翼,看不把那些魏贼的黑铁疙瘩劈成碎片!”
唯有孟达。
在初时的震惊过后,面对这“仅”是刀剑的援助,脸上仍难掩疑虑。
他并非怀疑刀好。
只是绝望的局势让他难以相信转机在此。
“诸公,刀固神异,然贼势如潮,遍地穴涌,恐非数千利器所能……”
邓芝知他心意,不再多言。
将手中刀递过,目光灼灼。
“子度,耳闻为虚,眼见为实。”
一旁亲卫已迅速将一柄缴获的魏军制式环首刀。
与一块从“冢虎营”死士身上取下的厚重黑色札甲甲片。
置于磨盘之上。
“看好了!”
张苞暴喝一声。
双臂筋肉虬结,双手紧握新刀。
以开山之势对着那魏刀刀身中段猛斩而下!
“铿!嚓!”
一声尖锐至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只见那魏军环首刀应声断为两截。
断口平整异常,显是神锋之利与魏刀锻造不精之故!
上半截“当啷”一声砸落在地。
而张苞手中新刀,刃口竟完好无损。
仅在阳光下流转着一抹冷冽的幽光。
孟达呼吸一窒。
陈到面色沉静,上前一步。
取过另一柄新刀。
他没有用力劈砍。
而是手腕陡然发力。
刀锋化作一道青光。
以极巧妙的角度斜削在那块厚实坚韧的黑色甲片上!
“嘶!哗!”
一种刺耳欲裂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御寻常刀剑劈砍的甲片。
竟被干净利落地削开一道狭长的裂口。
边缘光滑如被裁切。
内部的皮革衬里清晰可见。
孟达的瞳仁骤然收缩。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回。
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响。
猛地向前扑出。
几乎是从陈到手中夺过那柄新式环首刀。
冰凉的刀柄入手。
那沉甸甸的分量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
他手指颤抖着抚摸过刀身,刃口。
然后猛地转身。
面对旁边一根被砸毁翘起的粗木。
从牙缝里迸出一声低吼。
挥刀一斩!
“嚓!”
一声轻响,干脆利落。
那截碗口粗的硬木应声而断!
断面平直光洁,木纹清晰可辨。
寂静。
孟达死死盯着手中的刀。
又缓缓抬头看向那平滑的断面。
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几息之后,剧烈的颤抖从他握刀的手开始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从绝望深渊被猛然拽回,目睹不可思议奇迹时近乎癫狂的激动。
他脸颊的肌肉抽动着。
眼中迅速积起浊泪。
又被他狠狠逼回。
化为一片骇人的赤红。
“神兵……真乃神兵降世!!!”
他蓦地仰天长啸。
啸声嘶哑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暴烈。
先前被重压微驼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高举环首刀。
刀锋在烽烟中直指苍穹。
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撕裂变形。
“天不亡我!陛下圣明!丞相英哲!”
“有此破敌神锋,何惧司马老贼?!”
“传令!即刻分发,优先配予敢战锐士!”
“告诉全军将士,皇天护佑,破贼利器在手!”
“随我,杀尽国贼,卫我新城!”
那股由援军突至,神器天降所点燃的澎湃激情与狂烈信心。
如同燎原的烈火。
以望楼为中心。
伴随着宝刀慑人的清鸣与试刀时那无坚不摧的铿锵回音。
迅猛席卷了每一处苦苦支撑的防线。
注入每一位浴血奋战士卒的胸膛。
化作了支撑他们以命相搏,誓死不退的铁骨。
而邓芝怀中那三个尚未开启的锦囊。
在此绝境逢生的炽热氛围中。
更显出一份沉静而深邃的力量。
太守府前街。
孟达亲率最核心的亲卫死士。
手持新式环首刀。
与一股从街口地穴涌出的“冢虎营”死士展开殊死搏杀!
手握神兵。
他胸中那绝处逢生的狂喜与久抑的暴戾尽数化为沸腾杀意。
信心如炽焰燃烧!
“结圆阵!护住侧翼!”
孟达虽盔甲染血,左臂伤口兀自渗血,却浑然未觉。
他长刀向前,直指前方汹涌的黑色潮水。
“为了新城,死战!”
亲卫们嘶吼着顶上前。
手中新刀映着火光与血色。
刀光如匹练,血沫似飞花。
孟达踏步拧身。
手中新刀化作一道暗青色的寒芒。
精准无比地刺入一名黑甲死士面甲下的咽喉衔接处。
“噗嗤!”
甲片未能阻挡分毫,刀尖贯喉而入。
那死士动作戛然而止。
孟达毫不停留。
旋身避开侧面呼啸斩来的沉重斩马刀。
反手一撩。
暗青刀锋划过一道冷弧。
“嚓”的一声轻响。
持刀的手腕连同护腕竟被齐齐削断!
新刀之利,果然骇人听闻!
孟达心中大定。
此前对重甲的忌惮一扫而空。
厉声喝道。
“破甲就在此时!瞄准关节缝隙!”
身后亲卫见主将如此悍勇,新刀又如此神异。
士气大振。
奋起刀锋,与黑甲死士惨烈搏杀。
然而魏军“冢虎营”死士与重甲死士实在太多。
杀之不尽!
且全然不惧伤亡!
沉默着以血肉之躯层层推进。
宛如不断合拢的铁壁。
孟达身边的亲卫虽有利器相助。
仍不断在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倒下。
圆阵被压迫得逐渐缩小。
孟达见状,眼睛血红。
一刀劈开刺来的长矛。
口中怒骂道。
“司马老贼,当真将压箱底的兵马都掏出来了!”
“孟达在此!擒杀此贼,封侯赏万金!”
一名眼尖的魏军队率于乱军中瞥见孟达独特的盔缨,顿时嘶声高呼。
数名黑甲死士闻声。
顿时舍弃眼前对手。
如嗅到血腥的饿狼般向孟达猛扑过来!
“来得好!”
孟达不惊反笑。
笑声恣意狂放,震动长街。
“逆贼看清楚了!吾乃大魏皇帝亲封新城太守,建武将军孟达!”
“尔等从贼叛乱,攻伐天子重臣,罪不容诛!”
“众将士!”
他舌绽春雷,声裂云霄。
手中新刀划出一道精妙弧线。
荡开刺来的矛锋,顺势下削。
那精铁矛杆应声而断。
“随我诛杀国贼司马懿,以正国法!”
这番掷地有声的“忠臣”宣言。
配合他悍勇无匹的身姿。
如烈酒灌入胸膛。
激得周围本已力竭的士卒面目涨红,血气上涌。
嘶喊着:
“保护将军!”
“诛杀国贼!”。
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力。
硬生生将扑来的几名黑甲死士反推回去!
孟达手中刀光不停。
心中却心如明镜。
他知道,这每一声“大魏忠臣”的呐喊。
都是在向天下宣告他之忠勇!
司马懿越是狠辣无情。
他孟达此刻之“孤忠”就越是悲壮醒目。
这身染血的“忠臣”衣冠。
必须浸透最深的赤红。
烙进天下所有人的眼底、心中!
“军师……锦囊中之策,但愿真能挽此天倾……”
他心中念头急转。
手上却毫不留情。
暗青刀光再闪。
又一名黑甲死士捂着破裂的颈甲颓然倒地……
整个新城,如血肉磨盘,惨烈无比!!!
城西十字街口。
陈到以刀拄地,略微平复着沸腾的气息。
身边白毦卫已不足两百。
人人带伤,血透重袍。
他们刚刚击退一波从地穴涌出的魏军。
来不及喘息。
另一股黑甲死士已从侧翼街巷沉默转出。
截断了退路。
此刻,城内七处地道彻底爆发,无数魏军死士涌入!
守军已被彻底分割,疲于奔命。
“锋矢阵。”
陈到的声音沙哑干裂,却像磐石般稳定。
幸存的白毦卫无声移动。
迅速以陈到为箭头结成锥形阵。
他们手中已全部换上了新式环首刀。
刀尖垂地。
血槽中凝结的暗红在烽烟下显得格外深沉。
黑甲死士如墙而进。
碰撞在刹那间爆发,血肉横飞。
陈到麾下白毦暗卫皆是百战精锐。
此刻更是将新刀之利发挥到极致。
不追求劈开厚重甲叶。
而是专挑关节,腋下,颈项甲片衔接处。
勾,拉,刺,挑。
精准而狠辣。
顿时有数名黑甲死士踉跄倒地。
然而敌军如汹涌海浪!
前排倒下,后排立刻神色“木然”地填上!
攻势连绵不绝。
陈到格开劈来的斩马刀。
顺势进步。
刀锋自下而上掠过面前死士的面甲缝隙。
一颗头颅带着惊愕之色飞起。
温热血浆溅上他的脸庞。
他眼睫都未眨一下。
反手一刀架住侧面袭来的攻击。
“将军!东街粮仓附近,地复崩陷!有新的敌军涌出!”
一名负责了望的士卒声音带着惊惶。
陈到眼角余光急瞥。
果然看见东街方向烟尘更浓。
他神色沉凝!
“王队率,带你的人去堵住!不惜代价!”
陈到厉声下令。
心中却是一沉。
白毦卫本就分兵多处救火,兵力捉襟见肘。
此刻再分兵,正面压力骤增。
“噗!”
一名年轻的白毦卫被长矛刺入肋下。
他闷哼一声。
却在倒地前怒吼着挥出新刀。
狠狠砍断了对手的脚踝。
陈到箭步上前。
一刀斩杀了那名惨叫的魏军。
单膝跪地扶住下滑的年轻人。
“将……将军……”
年轻人口鼻溢血,眼神开始涣散。
却死死盯着陈到。
“属……属下……没给白毦……辱没吧……”
“没有。”
陈到握紧了他逐渐冰冷的手。
声音低沉而肯定。
“白毦英魂,今日铸城。”
年轻人嘴角艰难地扯动一下。
头无力地垂落。
陈到轻轻将他放平。
缓缓起身。
横刀于前。
面前,黑潮般的敌军再次缓缓逼近。
他身后不远处。
是邓芝所在的指挥中枢!
新城太守府!
是城内仍在坚守的信念所在。
是这座浴血城池最后的命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的焦臭,血腥和死亡气息灼烫着肺腑。
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握刀的手稳如泰山。
他不再去看那些森然的兵刃和狰狞的面甲。
目光缓缓扫过身边每一张染血而坚定的面孔。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一种与袍泽,与城池共存亡的沉默誓言。
他们彼此靠拢。
阵型更加紧密。
如同经过千锤百炼,伤痕累累却绝不弯折的顽铁。
“死战!!!”
二字出口,声不高,却如金铁交鸣。
残余的白毦卫闻声,气息同时一凝。
手中刀柄握得更紧。
当黑色的潮水再次汹涌扑来时。
他们不再是被动固守。
而是骤然发动。
以陈到为最尖锐的锋刃。
悍然反冲敌阵!
刀光不再零散。
彼此交织成网。
格挡,突刺,斩杀……
配合默契。
将新式环首刀的锋利与自身的悍勇结合。
化为犀利无匹的杀戮!!!
沉默而坚定地收割着生命。
每一步后退都让敌人付出惨重代价。
死死钉在这条通向中枢所在的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