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孤注一掷!!!”(2/2)
“小人冒死抵近,亲眼见其帅旗遗落于途,为我军士卒践踏!”
此报如重锤击胸!
司马师大喜!
主帅被抬,帅旗遗弃,此乃全军崩溃之确兆?!
几乎同时,另一路精干斥候回报。
“报!!!”
“我军死士冒死抵近侦察,于铁市里东南毗邻之府库外围,见大量新鲜车辙足迹通入地下!”
“库区守备外紧内忙,旗号移动匆遽,更截获逃散民夫口供,皆言‘孟将军严令,尽速将府库紧要物资与文书转入地下秘窖’!”
司马师眉头紧蹙。
孟达重伤溃败,府库正在仓皇转移。
这分明是遭受重创后急于保全命脉的举动。
可这会不会是埋伏。
司马师脑中思绪飞转。
瞬息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边是孟达溃败在即,取其性命仿佛就在眼前。
另一边却是父亲的再三叮嘱,令他不敢轻进。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
孟达此刻重伤,实乃天赐战机。
“公子!”
张合见他神色变幻,凛声提醒。
“此或是敌军之计!”
西城惨败在张合心中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他总觉得城内那位高人不会如此轻易溃败。
一切似乎都透着谋划的气息。
司马师沉声问。
“何以见得?!”
张合眉峰紧锁,抱拳急道。
“都督有令,须先固守要地,探明虚实。”
“末将所疑有二!”
“其一,铁市里一带过于沉寂!”
“其二,东,南两翼新城守军鼓角未乱,阵列严整!”
“凡此种种,恐怕皆是孟达诱敌之计。”
“我明白!”
司马师猛一抬手,目中锐光如出鞘之刃。
“张将军所言皆是正道!”
“但如今,正道换不来司马家的活路!”
他手指舆图,声如铁石!
“我军之困,在于时辰紧迫!”
“时间实在不够了!”
司马师长叹一声,脸上燃起孤注一掷的沉静烈焰。
“如今破局之道!”
“唯在快!猛!狠!”
“因此不管有无埋伏?!”
“我们都必须速战速决!”
他凛然下令!
“全军压上,直指府库!”
“有进无退,斩孟达者,重赏!”
张合仍疑虑重重。
“公子,新城已破,稳扎稳打方是全胜之机!”
“我知!”
司马师截断他的话,语速快如劈风!
“但正如方才所言!”
“时间不够了!”
“若容孟达转入死守,何时才能擒他!”
“一旦有变,万事皆休!”
他豁然起身,气息粗重。
“况且孟达溃败之象如此明显,我更愿相信这是他的虚实之策!”
“以空城示警,令我生疑,暗行金蝉脱壳之计,欲拖至曹休到来或我军生变。”
司马师声调渐沉,却透出决绝。
“父亲常言‘料敌以宽,制敌以险’。”
“如今敌之‘宽’处,在于其欲转移固守。”
“我之‘险’处,在于时间紧迫!”
“破局之道何在?!”
他目光灼灼扫过诸将。
“彼既以空城示警,欲使我迟疑,我偏要加速猛攻!”
“彼欲拖延,我偏要雷霆斩首!”
“彼若真于府库设伏,我便以精锐直捣黄龙,夺其根本!”
“此乃阳谋!”
“张将军!”
“勿复多言!”
他声音因激切而微哑!
“我军所长,在于战力与速度。”
“若因疑惧而顿足,才是坠其彀中。”
“唯有以快打慢,以强击虚。”
“风险固有,然坐待之险,家族覆灭,更为巨大。”
他未曾明言的是。
若不能擒杀孟达,损兵折将也不过是多一条罪名。
待到家族飘摇,兵权尽失之时,这些兵卒于司马家还有何益?!
谨慎又有何用?!
如今看似行险,只不过多死几人而已!
无妨!
他脸上布满冷酷的决绝!
恰在此时,一骑哨马飞驰来报。
“公子,都督密信。”
司马师拆信急阅,仅六字。
“曹休将至汝南!”
他心头剧震!
猛然抬头观天,日头渐升。
父亲所估时辰果然无误。
留给他的时机,正随日光一同流散。
纵是孟达或其背后之人设下的谋局,司马家也已无退路。
此非争功,实为争命!!!
时辰无多……
中计便中计罢!
赌?!
或不赌?!
他深知一旦曹休到来,万事皆休!
司马师蓦然昂首,目光炽烈,深吸一口气。
此后举动实为豪赌!
然此非常之时……
“全军压上!直指府库!”
他语气沉凝如铁,激昂如焰。
“擒杀孟达逆贼,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迟疑不前者,军法从事。”
令旗挥落,大部将士轰然应命,阵型始动。
然侧翼一部因连日恶战伤亡颇重,动作显半分凝滞。
一名都尉面现难色!
“公子……”
司马师闻言,目光寒凝!
“汝欲违抗吾之军令耶?!”
“斩!!!”
身后亲兵如虎狼扑出。
寒光闪过,都尉未及反应,首级已落。
血喷如注,无头尸身缓缓扑倒。
全场死寂,唯闻火把噼啪作响。
司马师目光冰冷的瞥了一眼那具尸身,随即扫过噤若寒蝉的诸将。
手中令旗前指。
凛然下令!
“以此为例!不得多言!”
“全军!!!”
“进击!!!”
张合面色凝重,唇微启,终化作心底一声长叹。
他听懂了司马师被目标,时辰与家族绝境催逼出的孤注一掷。
此为抢时,军令已下,如山崩海啸,无可挽回。
他只抱拳沉声道。
“既如此,请允末将率部为公子翼护,以策万全。”
“不必!”
司马师断然挥手,目光已锁死前方“孟”字旗与更远处的府库方位。
“兵贵神速,重在一击!”
“张将军巩固城垣,接应后军,便是大功。”
“冢虎营,全军将士!”
他声震四野!
“随我出击!斩杀逆贼!”
话音未落,已策马当先冲向城门!
身后玄甲洪流轰然随行。
马蹄踏过焦黑的残木,冲入城内。
恰在此瞬,一股混杂烟尘,血腥与隐约硫磺气息的怪味冲入司马师鼻腔。
眼前街区死寂过甚。
唯己军喊杀与脚步在空旷屋舍间回荡成诡谲余音。
他心头无端一紧。
然身后是滚滚铁流。
身前是那面且战且退的“孟”字旗。
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杀!!!”
他将那缕寒意吼出胸腔,长刀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