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孤注一掷!!!”(1/2)
邓芝行至窥孔前,城中四处腾起的烟柱尽收眼底。
他心下明白,这一步确是在行险!
甚至可称冷酷!
此计之关键,在于主动舍弃部分防线,纵敌深入。
唯有如此,才能将这些魏军精锐诱入那条预设的死路。
他转身看向舆图,手指重重落在几处被圈定的街坊。
那里的一砖一瓦,早已暗中改造,成为巷战设伏的修罗场。
此乃陛下与丞相共定之策,以巷陌为坟,以屋舍为阱。
然而代价何其惨重!
百姓虽已通过地道迁入地下避所,可他们的家宅。
多半将化为焦土!
“芝今日所为,必为后世史笔所诘。”
他低声自语,目光却依旧沉静如铁。
“然若不如此,则满城军民,皆成枯骨!”
“罪在芝一人!”
“功过?!”
“任后人评说!”
卯时三刻,天光初露。
魏军大营内,司马懿立于巨幅舆图前,指尖在新城处反复摩挲,眉峰深锁。
案头沙漏上半球内流沙已所余无几,细密沙声在寂静军帐中清晰可闻。
亲卫来报。
“都督,从胡遵,戴陵,州泰,李昭,夏侯儒将军各部所调精锐兵马已至。”
司马懿目光未离舆图,只微一颔首,眼中锐光一闪而没。
他知须尽快作决断!
转身复观舆图,心中暗忖。
胡遵,戴陵,州泰,李昭,夏侯儒几路,抽其半数精锐之后,兵力已薄,唯能固守。
此数路不可尽动,须留后手。
倘东吴或蜀军乘虚来袭,若无防备,则大势去矣!
良久,他转身视亲卫,目光沉凝。
“传令胡遵,戴陵,州泰,李昭,夏侯儒诸部,此后务须固守,坚壁勿战,稳守防务,待我军破新城,再图后举。”
“切记!”
“以守为本,为我镇固后路!”
亲卫领命而去。
司马懿默然片刻,复下令。
“传司马师,张合,牛金来见。”
另一亲卫应声出帐。
司马懿回身凝视舆图,心下权衡。
其余诸路主将不动,各抽其半数精锐!
此实属孤注一掷!
成败在此一举!!!
然退路不可不备……
未几,司马师,牛金,张合及数名抽调而来的副将齐至帐中,肃立听令。
“此战,当全力以赴!”
司马懿声调沉冷,目光如炬,先视司马师。
“子元,汝素来勤勉,今授汝‘前军都督’之衔!”
“持此令旗,统领冢虎营及诸部所抽锐卒,以为攻城前锋。”
司马师胸膛起伏,眼中灼热,旋即强自抑下。
他知父亲向来持重,过于亢奋反令父亲觉其不堪大任。
此刻关涉司马家前途命运,阖族安危,不可轻躁。
他深深吸气,竭力持稳,双手接过令旗。
“儿臣领命!”
“必不负父亲重托!!!”
然其双手仍微见颤抖。
司马懿深深看了司马师一眼,心下暗许。
不愧是他最属意之子,司马家后继有人。
他微一颔首,随即目视张合与牛金,语气严整。
“然兵者,诡道亦需正道!”
“张将军持重,牛将军骁锐!”
“汝二人辅佐师儿。”
“须谨记!”
“入城之后,首在据城墙,夺要道,立稳根基。”
“当遣精干斥候,探明贼军主力虚实!”
“未得明令,不可轻敌冒进,妄行纵深浪战!”
稍顿,复视司马师。
“师儿为前军都督,临阵前敌,可相机决断!”
“诺!”
司马师沉声应道。
司马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再视张合,牛金。
“倘有非常之变,张将军,牛将军,汝等可直报中军,不得延误!”
此番部署,名予司马师前锋指挥之权,实则张合,牛金之“辅佐”乃行督责。
帐中诸将皆沙场宿将,岂不明其中深意。
司马师闻之,神色沉凝。
他知父亲用意。
然此战只许胜!
不许败!!!
他虽觉父亲或过于谨慎,亦知谨慎何时皆不为过。
愈是紧要关头,愈须沉得住气。
他深吸一气,竭力使心神定静。
牛金此时唯雪前耻,轰然应“诺”!
张合则深深一揖,心下稍安。
“都督明鉴,如此进军,方为万全。”
司马懿颔首,目光扫向沙漏,随即挥手。
“即刻整备,卯时三刻发动总攻!”
“时辰,无多矣!”
司马师按剑而出,目中炽烈而又沉凝。
“儿臣遵命!”
“必为父亲踏平此城!!!”
他心潮激荡。
父亲以重任相托,此战我当以雷霆之势摧城!
今司马家因“三马同槽”“马食槽粟”之谶,备受陛下猜疑,朝堂攻讦。
陛下旨意虽明面拜父亲为太傅,实则欲解其兵权。
他知一旦兵权被夺,司马家便成俎上鱼肉,任人宰割,恐至族灭!
且曹休大军亦在逼近……
时间紧迫无比!
司马懿微微颔首。
“去罢!”
“莫令为父失望!”
言毕,不再多语,目光落回舆图之上。
司马师,牛金,张合领命而去!
三人离去后,司马懿凝视舆图,眉峰紧蹙!
手指不住在图上点划,推演此后种种可能及应对之策……
胡遵,夏侯儒,李昭,州泰,戴陵迅即得司马懿军令。
夏侯儒在秭归,隔江遥望新城烽烟,严令所部“锁江防吴,寸步不移”。
胡遵扼守子午谷北口,纹丝不动。
戴陵于箕谷虚张声势,闻新城主攻已起,攻势愈烈,仍牢记只求牵制。
李昭镇守巫县,面朝吴境,唯固守而已。
州泰控扼筑水,谨遵军令。
然其见上游水流有异,心生疑窦,急报中军。
此封紧要军报在驿道上飞驰。
辰时。
东市街口。
孟达依邓芝谋划,行诱敌之策。
他甲胄染血,率亲卫死士及城中所有新城精锐,正与冢虎营及魏军重甲步卒混战。
他且战且退!
为使诱敌更显真切,不能速退!
致使伤亡惨重!
他目睹一追随多年的老部曲为拖住追兵,返身死战,被数杆长矛贯体,犹怒目圆睁不倒。
孟达心下如绞,面上悲愤之色愈浓!
他故意使阵型显出散乱之态,不断引敌军向城东北铁市里深处退去,口中怒骂不绝。
“司马老贼!”
“欺人太甚!”
“儿郎们!”
“退!”
“速退!”
“退入巷中再战!”
一名杀红眼的魏军校尉见连斩敌兵,大喜过望。
“孟达力竭矣!”
“追!”
魏军攻势更猛,紧咬孟达尾部,浑然不觉已深入一片异常沉寂的街区。
魏军士气昂奋,对此细微异样,多数人未察,只道新城守军已溃,各自逃命。
众人更加争先恐后,竞夺战功。
消息传至城外土山楼橹。
司马师闻报孟达之状,眼中精光一闪,沉声下令。
“多遣斥候细作,探明其虚实,速报!”
未几,第一批斥候回报。
“公子!孟达军退入铁市里!”
司马师凝眉不语!
没过多久,第二名细作急冲入报。
“公子!孟达在混战中左肩中箭,甲胄见血,其亲卫死士折损颇重,阵型已显溃散之象!”
司马师目光一凛。
不久,第三名细作浑身浴血,踉跄扑入,嘶声喊道。
“公子!”
“万急之报!!!”
“孟达箭伤极重,已无法乘马!”
“现由其亲兵抬架而行!”
“其所部精锐与中军彻底失联,各自为战,争相逃入铁市里深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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