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局定生死的时候到了!”(1/2)
张喜初入赌场时还算小心谨慎,不断告诫自己“赢一点就收手”。
赢来的钱他不敢告诉家人,只偷偷藏起来——
他出身清白人家,张家上下最忌讳这不义之财,张父张母和妻子的这种观念尤其根深蒂固,如同刻在骨血里的家训。
但身边总有个巧舌如簧的张敦,整日像只殷勤的毒蜂,在耳边嗡嗡吹捧,直把张喜捧得飘飘然,仿佛脚踩云端,忘乎所以,竟真以为自己是天上地下独一个的幸运儿。
在张盈和张敦的精心织网下,他竟然连赢了十几天。
这事轰动了整个赌场,但消息被严密封锁在内部——毕竟赌场里里外外都是张家的人,密不透风。
赢来的钱已堆积如山,远超张家几辈子的嚼用,如果就此收手,张喜家会在转眼之间成为一方富户。
现在人人见了他都要躬身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能事,而这些“偶遇”的赌客和赌场人员无一不是张盈精心安排的戏子。
对他们来说,动动嘴皮子说几句现成的好话就能拿双份酬劳,这买卖何等划算?
一面稳拿张盈给的奉承钱,一面眼巴巴等着张喜被捧得酥了骨头时撒下的赏钱。
张喜愈发挥金如土,只要听到顺耳的奉承话,随手就是几钱银子、几十钱银子地打赏,仿佛洒出去的不是钱,而是流水——
谁夸得最卖力,谁演得最“真心实意”,赏钱就越发丰厚。
他现在深信自己就是天命加身的“赌神”,钱来得太容易,自然不懂得珍惜,花出去如流水一般痛快,只求一时畅快。
渐渐地,他换上了全套崭新行头:身着流光溢彩的昂贵蜀锦,时而骑着神骏高头大马,时而乘着奢华双驾马车,身后总跟着一群苍蝇般的谄媚之徒,驱之不散。
不过他总算还剩一丝良心未泯,大把大把地给家里人添置东西——
婢女家仆买了,换了所轩敞大宅子,置办了许多良田沃土,各种珍奇古玩样样俱全,试图用这些物件堵住家人的嘴,填补内心的不安。
张盈甚至还亲自登门道贺!只是家里人忧心忡忡问起钱财来路,他就立刻板起面孔,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半晌才硬邦邦挤出几句,只说自有发财之道,嫌他们多嘴多舌,迂腐不堪。
家里人素来老实本分,虽满心忧虑,如鲠在喉,一时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张喜终日与这群狐朋狗友厮混,不是赌钱就是逛花楼、喝花酒。
这些人个个巧舌如簧,阿谀奉承的本事登峰造极,已臻化境。
偏在张喜眼里,他们倒成了“忠心耿耿”、“善解人意”的好奴才!真是黑白颠倒。
这事儿终究纸包不住火,被父母妻儿知道了,都苦口婆心劝他说不义之财如流水,必遭天谴。
可他现在俨然以赌神自居,耳朵里哪还听得进这些逆耳之言?反而觉得他们迂腐啰嗦,败人兴致,平白触他霉头。
整天与一群鸡鸣狗盗之徒厮混,他的脾气越发暴戾,傲气日盛,派头也越来越大,目中无人,真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能的赌神!
他越赌越大,起初十把能赢八九把,后来只剩五六把,再后来三四把,最后勉强赢一两把,那运气如同掌中沙,越是紧握,流失得越快。
此时赢来的如山钱财已折损三成。有人在一旁“好心”劝他去拜神,他便深信不疑,沐浴熏香,诚心祭拜,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与家人的关系越发疏远,隔阂日深。
说来也怪,拜神后果真又开始赢钱,十把能赢七八把,渐渐又降到四五把,最后又只剩一两把。这赢赢输输,如同猫捉老鼠,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一番折腾,到手的钱又亏了三成!如同一个不断缩水的口袋。
这时又有人假意撺掇他,一副为他筹谋的诚恳嘴脸:
“你该再去拜神,拜完就能全赢回来,到时候见好就收,岂不完美?”
还给他细细算账:“可要想全赢回来,眼下这点本钱怕是不够,差得远呢。”
他急道:“怎么不够?能赢就行!”
那人便故作深沉道:“你仔细想想,拜神后虽能赢,可赢得有限。若不趁手气旺时多加本钱,多赢些及时收手,怎能既回本又全身而退?这才是万全之策啊!”
张喜虽已上了头,被贪念裹挟,到底还有残存几分清醒:“那我继续拜神不就行了?”
那人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模样:“你真糊涂!古人说事不过三,神仙降福,哪有保佑你超过三次的道理?这次才是关键!”
张喜将信将疑,心里却已翻江倒海,片刻间拿定了主意。
他明白那人用意——自家尚有积蓄,对方分明是要他孤注一掷,押上所有。
此刻的张喜虽红了眼,却还存着最后三分清醒。
他暗自盘算:赌博终是不该押上老本,这是底线。
横竖输的都是赢来的钱,就当是把这不义之财还回去罢了!这么一想,心里竟陡然轻松了不少,仿佛找到了借口。
最终,他揣着那剩余的四成,再次踏入赌场。
起初小胜,终究又折了一成。那希望如同微弱的烛火,明灭不定。
接下来的日子,他输多赢少,整日整夜泡在赌场,吃喝拉撒都在那里,形同疯魔。
赢了钱就挥金如土,赏赐众人;输了钱便双眼通红地蹲在角落发呆,脸色铁青,全然忘了家中还有倚门而望的父母妻儿。
渐渐地,见手上的钱所剩无几,他彻底急红了眼,昼夜不停地赌,昏了头脑,不但取出全部积蓄,连往日挥霍买来的古玩珍宝、玉器首饰也一件件低价变卖,换得银钱再扑向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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