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已经娶了媳妇了!”(2/2)
张兴学怕她心里不踏实,便走上前,手掌轻轻按在她略显紧绷的肩膀上,让她坐下,自己则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想啥呢?是不是哪儿不自在?”
她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啥……”那模样分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顾虑。
张兴学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声音放得更柔,气息拂过她耳畔:“没事,这儿就咱自家人,想说什么就说。天塌不下来!”
不知怎的,张兴学忽然想起皇帝巡学时说过的话。
那是有个愣头青学子,鼓足勇气当众问的:“成了家,该如何与媳妇相处?”
没想到皇帝竟哈哈大笑,而后坦然答道:“媳妇是自己的,关起门来,自然自己疼就够了!感情本就是两个人自己的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用不着遮遮掩掩!好与坏,酸与甜,都是小两口自己品味的滋味!”
张兴学觉得这话简直是说到了心坎里,无比在理。许是得了他的鼓励,又或是想起了什么,媳妇偷偷飞快地瞄了一眼娘刚才离开的方向,细声细气,几乎是气音地说道:
“我……我是怕……怕一会儿有外人来瞧见了,说我懒,不懂规矩,不会伺候公婆丈夫……”
张兴学听罢,心里又是怜惜又是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
这亲昵的举动惊得她猛地一缩脖子,眼睛都睁圆了,差点低叫出来。
“傻话!”他语气笃定地宽慰道,“自家门里头的事,轮得着外人说三道四?他们那是闲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稳了些,“再说,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咱爹咱娘年纪大了,还得多靠你细心照料呢……”
说到这里,张兴学突然心里莫名一酸,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娘空荡荡的座位,忽然想到爹此刻并不在家。
媳妇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说话,只是抬起眼看着他,重重地、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娘摆好粥之后,瞧了他们这小两口一眼,一个面红耳赤,一个强装镇定,她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悄没声地就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出去一趟,你们俩就在家里好好待着看家,别乱跑,等我回来!”
张兴学跟媳妇如同得了特赦令,连忙齐声应道:“知道了!”
等听到娘的脚步声远去了,两人几乎是同时,长长地、默契地松了一口气!
张兴学坐下埋头吃粥,媳妇把凳子搬过来,紧挨着他坐下,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一眼不眨地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出了神,那双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仿佛在瞧什么天下独一份的稀世珍宝!
等张兴学风卷残云般吃完,媳妇立刻起身端碗,他习惯性地想自己来,却被媳妇扭头轻轻瞪了一眼,那眼神娇憨有力,他顿时就歇了心思,只得悻悻然坐着,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浑身不得劲。
他还没习惯被人这样细致地服侍,虽说娘常年也是这样伺候他和爹的,可轮到自个儿媳妇这样,他就是觉得别扭,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忽然间,他想起爹这么多年了,每逢娘抢着帮他做事时,爹脸上也总会掠过类似的不自在。
这么多年,张兴学始终不太明白,爹那点不自在底下藏的是什么。
如今看着媳妇忙碌的纤细背影,他忽然像是被点醒了,模模糊糊地懂了。
记得爹曾一手摸着硬胡子,一手摸着脚脖子,慢悠悠跟他说过:“咱们小家小户,没那么多穷讲究。一家人相亲相爱、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强。自己能伸手做的事,就自己做,何必非得折腾身边最亲的人……”
张兴学此刻觉得,这大概是爹这辈子说过最诚恳、也最有分量的一句话了,最后爹还嘟囔了一句:“家里的人,那都是宝,得互相帮衬着,老婆孩子,就得自己疼!”
虽然目前自己还没孩子,但张兴学看着媳妇窈窕的背影,尤其是那丰润的腰臀曲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踏实的确信——孩子,很快就会有的。
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也对“疼媳妇孩子”这个理儿有了更深一层的认同。 难怪爹娘这么多年了,从来没真正红过脸。
有时候娘发脾气,爹总是闷着头不吱声,只要爹保持沉默,娘那点火气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渐渐也就熄了—— 吵闹变成了絮絮叨叨的数落,数落又变成了长长的叹息,最后总归于一句:“好了好了,跟你这闷葫芦也吵不起来!没事了!”
媳妇洗好了碗,沥干手,一回头,发现张兴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脸不由得又飞起两朵红云。 她擦干了手,走到他身边坐下,还故意用身子挤了挤他:“干啥呢?直眉瞪眼的,想什么心事呢?”
张兴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看你呢。”媳妇身子明显一僵,连耳根颈子都瞬间染红了,她羞赧地飞过来一个白眼,嗔道:“没正经!油嘴滑舌!”
张兴学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痒痒的,偷偷地笑了,手指在桌下悄悄摸索过去,勾住了她的手。
她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张兴学捏了捏她略带薄茧却柔软的手,心里满足地喟叹:这感觉真好。
他起了话头,东拉西扯地闲聊,讲着讲着便讲起了爹跟娘的故事——爹原来如何一穷二白,真正是家徒四壁,连现在这遮风避雨的屋子都是娶了娘之后,两人咬牙一点点攒钱盖起来的。
可爹肯吃苦,异常勤快,舍得卖力气,娘就是看上了他这点实在,才毅然嫁了过来。
两人早年间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十分辛苦,后来慢慢才好了起来……媳妇听得入了神,眼神里满是憧憬和动容。
正说到爹当年如何熬夜做工,不提防,门帘一响,娘回来了,身后,爹也跟着进了门。娘手里拎着一包东西。
张兴学跟媳妇像是被烫到一样,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媳妇迅速把自己的手从张兴学手里抽了回去,藏到身后。
两人的脸唰地一下红得透透的,心跳如鼓,活像是偷糖吃被当场按住的小孩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兴学心虚地偷眼去瞧爹娘,却见二老面色如常,爹甚至背着手打量窗外的天色,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刚才在桌下牵着手的小动作。
娘笑着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小五,别傻站着了,来接着,带上这包东西,去你岳父岳母家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