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步步疑云（2/2）
孙伯武正要答话，忽听守夜的孙十三发出一声警示的呼哨。
远处林中，隐隐有火光闪动，正在向他们靠近。
孙伯武立即起身，沉声道：“准备迎敌！”
众人顿时戒备起来。王大刀立即护在外围，孙十三弯弓搭箭，瞄准来敌方向。章真真下意识地靠近张天落，声音微微发颤：“张大哥，会不会有危险？”张天落不动声色地挪步，将她护在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章真真脸颊微红。孙小八已握紧刀柄，目光锐利如鹰。
孙爽一把抽出腰间长刀，骂咧咧道：“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让老娘会会这帮龟孙子！”尽管腿伤未愈，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战意昂扬。
张天落握紧袖中短剑，望着渐行渐近的火光，心下暗叹：这才第一日，就如此不太平。寒子啊寒子，你留下的这盘棋，究竟有多大？
火光渐近，约莫十余人出现在视野中。为首的竟是一个身着南唐官服的中年男子，身旁跟着一队兵士，甲胄鲜明，步伐整齐。
“诸位可是从山中而来？”官员扬声道，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本官乃南唐巡察使周文远，特在此等候多时。”
孙伯武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周大人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周文远笑道：“奉旨迎接诸位入唐。我国陛下听闻山中贤士出山，特命本官前来迎接，以尽地主之谊。”
张天落心中狐疑，他们此行颇为隐秘，南唐朝廷如何得知？且看这队兵士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精锐之士，绝非普通迎接队伍那么简单。
孙伯武不卑不亢道：“大人厚意，我等心领。然此行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朝廷。”
周文远面色微沉：“这恐怕由不得诸位选择了。”他一挥手，兵士顿时散开，形成包围之势，刀剑出鞘之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孙十三怒目圆睁，弓弦拉得更满；王大刀手握刀柄，蓄势待发；孙爽直接骂开了：“放你娘的屁！老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墨谪仙忽然越众而出，亮出一面金牌。金牌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上面雕刻的蟠龙纹样栩栩如生：“周大人可认得此物？”
周文远一见金牌，顿时脸色大变，慌忙下跪：“不知钦差大人在此，下官冒犯！”
这一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张天落看向墨谪仙，只见他面色冷峻，目光如电，与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判若两人。章真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抓住张天落的衣袖。孙小八则微微眯起眼睛，握刀的手稍稍放松，但目光依旧警惕。
“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墨谪仙冷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提头来见。”
周文远连声应诺，带着兵士狼狈退去，火把的光芒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待外人走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墨谪仙身上，营地中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章真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微颤：“谪仙，你竟然是......”
张天落忍不住打趣道：“原来谪仙兄真是钦差大人，早知如此，我该多巴结巴结才是。”说着朝墨谪仙挤了挤眼。
墨谪仙收起金牌，“朝廷之人各派纷争，我们不易站队。”回过头，他淡淡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这话分明是对张天落先前问题的回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
“他娘的，装神弄鬼！”孙爽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收刀入鞘，显然对墨谪仙的身份也有所忌惮。
张天落苦笑摇头。这队伍中果然藏龙卧虎，南唐钦差、墨家传人、身份成谜的少年……前路恐怕更加难行了。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张天落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荆云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与今日种种诡异之事交织在一起。
他隐隐觉得，所有这些似乎都与寒子有关。那个已经逝去多年的人，究竟布下了一盘多大的棋？而他们每个人，又在这棋局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山风呼啸，仿佛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张天落抬头望天，只见月明星稀，一片澄澈。
这时，不远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张天落警觉地潜踪望去，却见半大孩子墨星正在解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唉！晦气，都是寒子害的。”张天落心里嘀咕，摇头叹息准备转身离开。
“你咋走了？”墨星突然抬头，眨着眼睛问道。
“我靠，不走我还看你便便啊！”张天落失笑，心想小孩怎么了，他张天落可不惯着。
“你等等我嘛。”墨星急道，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物。
“我等你干嘛，等着给你擦屁股啊。”
“你不想听秘密吗？想听就等等我。”墨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秘密？小屁孩能知道什么秘密。张天落本想离开，但转念一想，闲着也是闲着，逗逗这小屁孩倒也有趣。没过多久，墨星就系好裤带跑了过来，他警惕地四处张望，拉着张天落躲到一处阴暗的树丛后。
“你愿意听秘密吗？”墨星眨着大眼睛，一脸神秘。
“愿意听，怎么了？”张天落配合地弯下腰。
“我想说秘密，这个秘密不能给村里人说，他们会告密的。”墨星的小脸皱成一团，显得十分苦恼。
张天落调侃道：“那你不好不说，难道会憋死不成？”一个小破孩能有什么秘密，张天落根本不放在心上。
“会憋死的，比不拉屎都难受。”墨星夸张地比划着，小脸憋得通红。
看着小屁孩那呲牙咧嘴的样子，张天落险些笑出声来。
“是关于墨谪仙的秘密，你不想听吗！”墨星凑近他耳边，呼出的热气弄得张天落耳朵痒痒的。
“咦！小王八蛋，墨谪仙可是你叔，你连你叔都出卖？”张天落挑眉。
“你听不听，就这一次机会！”墨星急得跺脚。
“为什么出卖墨谪仙？”张天落终于来了些兴趣。
“他说我将来会娶个丑媳妇，你不知道，别人都不相信他，可我知道，他那张臭嘴很灵的。”墨星气鼓鼓地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而且刚才你还说他是钦差大人，我才不要他当什么钦差呢！”
张天落心中一动，想起墨谪仙也曾说过自己“你不是你自己”，若是灵验，那可就悲剧了。想到这里，他正色道：“你说吧！”
墨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墨谪仙根本不是什么钦差，他的玉牌是偷的。”
这个信息有点大，张天落顿时来了兴趣，蹲下身与墨星平视：“你怎么知道？”
小墨星说完这话，脸都涨红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道：“他经常去寒子的书房偷东西，我看到的。”
这个信息量更大，张天落不禁有些紧张。要知道，如果墨谪仙是在寒子的房中拿的玉牌，那寒子的身份……不可想象。
张天落还想再问些秘闻，却见一只白嫩的手突然薅住了墨星的耳朵。
“回去。”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墨星抬头一看是墨金莲，顿时像见了猫的老鼠，撒腿就跑，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张天落忙打招呼：“墨姑娘。”
墨金莲微微颔首，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如莲，眼神却深邃难测：“有些秘密不能挑明，张公子知否？”
张天落转了转眼珠，心下明了：“是的。”
墨金莲淡淡道：“我相信张公子会以大局为重。”说罢转身离去，衣袂飘飞间，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张天落独自站在树下，望着墨金莲远去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寒子的影子似乎无处不在，而这场南唐之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