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峰回路转(1/2)
又一次,张天落被诡谲的幻影所骗,凝聚全身力气的一刀斩在空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破绽大开!头顶恶风骤起,百诡那如同巨大蝙蝠般的黑影竟无声无息地倒扑而下,宽大的斗篷张开,遮蔽了火光,鸟爪般的、闪烁着幽绿寒光的五指屈张,直插他的天灵盖!
这一下,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阴狠毒辣,刁钻无比!
台下,孙念宁惊得猛地捂住了嘴,将一声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眼中充满了绝望。
所有人心头巨震,仿佛已能预见那脑浆迸裂的惨状!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张天落眼中却猛地炸开一丝豁出一切的、近乎疯狂的狠厉!他深知躲闪格挡均已不及,竟做出了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动作——他不退反进,猛地仰头,张开干裂渗血的嘴唇,不顾经脉刺痛,强行榨取体内那半生不熟、时灵时不灵的真气,混合着穿越以来所有的憋闷、愤怒和不甘,发出一声石破天惊、震耳欲聋的咆哮:
“滚——你——妈——的——!!!”
这一吼,毫无章法技巧可言,粗鄙不堪,纯粹是濒死野兽般的挣扎与发泄!却意外地引动了他丹田内那点微薄却至阳的真气,更融入了他不屈的意志,声浪如同实质的铁锤,轰然爆发!
佛门有至高无上的“狮子吼”,道家有清音涤魂的“震魂音”。张天落这误打误撞、情急拼命的一吼,虽粗野至极,却歪打正着地暗合了音攻至理,至阳至刚,沛然莫御,正是一切阴邪诡术的克星!
首当其冲的百诡浑身剧震!他修炼的幻术毒功阴邪诡异,最惧的就是这等纯阳刚猛的音波震荡!只觉双耳如同被钢针刺穿,脑颅深处嗡的一声,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中,神魂摇曳,幻术瞬间如冰雪遇烈阳般冰消瓦解!他那扑击而下的身形不由得在空中诡异的一滞,那必杀的凌厉一爪,也因这瞬间的僵直而慢了致命的一刹那!
张天落身经百战(主要是街头斗殴和逃命)磨砺出的搏杀本能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刀光如逆袭的霹雳,自下而上,狂野斩出!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老子现原形!”他嘶哑地怒吼着,刀锋过处,那浓郁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仿佛被撕裂的绸布,发出嗤啦的声响。百诡发出一声尖锐得不似人声的厉啸,宽大的斗篷被刀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下面遮掩着的、不断蠕动着的、非人非鬼的漆黑本体!那东西似乎极度畏光,在擂台火把的光线下剧烈地扭曲翻滚,表面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冒出丝丝黑烟,仿佛被烈阳灼伤的腐肉,散发出难以言喻的腥臭!
“啧,真他妈够恶心的!”张天落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浑身伤口火辣辣地疼,丹田空空如也,一阵阵虚弱感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却凭借一股不肯倒下的狠劲,强提最后一口气,刀势展开,如狂风暴雨般向着受创的对手追击而去!他不懂什么精妙刀法,此刻全凭一股“老子就是死也要啃下你一块肉”的亡命悍勇,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怎么?刚才的嚣张劲儿呢?继续玩你的鬼把戏啊!”
百诡似乎真的被那一声直击神魂的怒吼和随后这完全不顾性命的泼皮打法震慑住了,更被刀风中挟带的那点微薄却灼热的阳刚真气炙烤得黑雾翻腾不息,滋滋作响,一时间竟手忙脚乱,节节败退,口中发出的嘶鸣充满了愤怒与痛苦,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战局竟会以这种方式陡然逆转。白部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指尖在椅背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赞赏。
另一边,薛可可早已结束战斗,白衣依旧胜雪。他静静立于台侧,看着中央高台上那绝地反击的身影,微微颔首。
破岳被几名精锐士兵死死拦着,无法再对孙尔山出手,只能不甘地瞪着中央高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百诡在搞什么鬼!连个半死不活的小崽子都收拾不了?废物!”
就在张天落一刀疾掠,几乎要将那破碎斗篷彻底挑飞,让那丑陋本体彻底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时,百诡猛地发出一声尖锐至极、充满惊惶的嘶叫,整个身体“嘭”的一声彻底炸开,化作浓稠如墨的黑雾,迅速向后弥漫翻滚,狼狈不堪地脱离了战圈。
黑雾在高台最远的角落重新凝聚,但形体明显淡薄虚幻了许多,蠕动的速度也变得迟滞。那斗篷破损处,两点极度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地狱血眼,死死盯住摇摇欲坠的张天落,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羞愤,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惊疑。
张天落以刀拄地,支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不断从下巴滴落,在台面上溅开小小的暗色花朵。他艰难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回望那两点嗜血红光,咧嘴露出一个染血而痞气十足的笑容:“咳咳……怎么,这就怂了?你们契丹高手就这点出息?靠偷袭和幻术混饭吃的玩意儿,吼一嗓子就现原形了?看来你们那儿的功夫,也就配在夜里吓唬吓唬小孩!”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横劲,字字句句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百诡和所有契丹人的脸上。
百诡周身黑雾因暴怒而疯狂翻涌,那两点红光剧烈闪烁,仿佛随时要喷出火来,但终究没有再立刻扑上。那一声误打误撞却直击其功法根源的怒吼,显然让它神魂受创不轻,对眼前这个看似油尽灯枯、却总能冒出同归于尽的狠招、嘴巴还极其毒辣的小子,产生了极大的忌惮。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僵持在高台上蔓延。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衡并未持续多久。
“够了!”
一声沉闷如巨石碰撞般的断喝猛然炸响,如同旱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瞬间打破了这危险的平静。
破岳猛地震开身边阻拦的士兵,虽然未再冲向孙尔山,却将那双铜铃般的、充满狂暴杀意的眼睛死死钉在张天落身上,那柄巨大的、令人胆寒的战斧轰然抬起,斧刃直指张天落:
“百诡,退下!你这废物!连个强弩之末的小崽子都拿不下,丢尽了我大辽的脸面!这小子,我的!我要把他连人带刀,劈成碎肉烂泥!”
他看得分明,百诡状态不对,且被那古怪的音吼死死克制。继续下去,若是百诡真阴沟里翻船,那损失就大了。更重要的是,张天落那副拼命的狠劲、嚣张的笑容和刻薄的言辞,已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狂暴怒火。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将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彻底碾碎,用最野蛮的方式挽回颜面!
战斧斧刃寒光爆闪,杀气如同实质的冰潮席卷开来。破岳一步踏出,巨灵神般的身躯带着无匹的气势,轰然压向中央高台,目标直指摇摇欲坠的张天落。
所有人的心再次猛地揪紧,提到了嗓子眼!
刚凭借运气和狠劲逼退一个诡谲的百诡,转眼又来一个力量绝对碾压、正处于暴怒状态的破岳?这简直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绝望的情绪再次弥漫开来。
张天落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浑身骨骼压得咯吱作响的恐怖压迫感,嘴角那痞气的笑容变得有些发苦,但眼神深处那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般的狠厉,却反而燃烧得更旺。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几乎失去知觉的握刀的手,咳着血沫笑道:“呵……车轮战不算,还要上大个的?你们契丹人是输不起还是天生不要脸?行啊,来!让老子看看你这大块头是不是也经得住吼!”
就在破岳即将冲上高台,那巨斧即将挥落的刹那。
“破岳兄,何必如此心急。”
一道平静清越的声音响起,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上的所有喧嚣和杀伐之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炎夏忽然注入的一股清流。
薛可可不知何时,已悄然移至破岳与中央高台之间的路径上,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并未摆出任何戒备或攻击的架势,只是静静站着,身形挺拔如松,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恰好拦在了破岳那狂暴冲击的必经之路上,将其滔天气势从中斩断!
破岳狂冲的脚步猛地一顿,沉重的靴底砸在台面上发出闷响。斧刃微扬,猩红的眼睛如同被激怒的猛虎,死死盯向薛可可:“薛可可!你要拦我?!”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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