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路遇(1/2)

与墨寒子和孙阿二分别后,张天落与玄矶子带着孙阿五转而向北,依照墨寒子所提供的线索,前往那个可能藏匿着墨谪仙的小村庄。

一路北行,景象日渐荒凉。战乱连连,民生凋敝,沿途常见村落废弃、田地荒芜,偶尔遇见的流民也都面黄肌瘦、目光呆滞。沉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三人,张天落心中忧虑墨谪仙的安危,也对前路感到迷茫;玄矶子依然神情沉静,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唯独孙阿五,仿佛没心没肺似的,很快从离别的情绪中跳脱出来。一旦离开兄长的约束,她就像出笼的鸟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张大哥你看!那是什么鸟?羽毛好漂亮!” “道长道长,那边有卖胡饼的!我们去买点吧?” “哇!那人的胡子那么长,是不是能编辫子啦?”

她叽叽喳喳,东跑西窜,对这片土地上的苦难似乎浑然不觉。张天落和玄矶子不得不时刻留意着她,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惹出什么麻烦。

果然,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这天,三人行至一个还算热闹的镇集,刚想找茶摊歇脚,就看见前方人群围聚、吵吵嚷嚷。孙阿五眼睛一亮,像闻到鱼腥的猫,“嗖”一声就钻进人堆。张天落一句“别惹事”还没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个地痞正讹诈一个卖瓜的老农,非说老农的瓜车蹭脏了他的新鞋,索要天价赔偿。老农满面愁容,连连作揖求饶。

孙阿五顿时柳眉倒竖,叉腰喝道:“喂!你这鞋是金缕玉衣做的吗?值这么多钱?分明是讹人!”

地痞见是个小丫头,嗤笑:“哪来的野丫头,关你什么事!爷的鞋,爷说多少就多少!”

眼看孙阿五就要挽袖子冲上去理论,张天落正想拉她回来,玄矶子却一摆拂尘,抢先一步挡在中间,朝地痞打了个稽首,一脸悲悯:

“无量天尊!这位施主,贫道观你印堂发黑、步履虚浮,恐有血光之灾啊!”

地痞一愣:“啥?你个牛鼻子胡说啥?”

玄矶子摇头晃脑,说得有模有样:“非也非也。施主您这鞋色泽暗淡,分明沾染了不祥之气,此乃‘破财之兆’!若执意索要钱财,只怕灾厄转移,轻则破财,重则……唉,不可说,不可说。”他边说边用拂尘在地痞鞋面上虚扫几下,仿佛在驱散什么看不见的晦气。

地痞被他说得心里发毛,将信将疑:“你……你少唬人!”

“贫道出家之人,不打诳语。”玄矶子神色肃穆,宛如得道天师,“依贫道看,此劫非但不能要钱,还需散财方能化解。不如这样,你买下老丈几个瓜,瓜熟蒂落,正是‘落地开花,富贵荣华’之吉兆,或可抵消此厄。”

地痞:“……???”他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孙阿五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对对对!道长说得对!你快买瓜!不然要倒大霉!”

地痞看看一脸高深的老道,又瞅瞅旁边摩拳擦掌、仿佛随时要动手的孙阿五,再瞧瞧周围指指点点的路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嘴里嘟囔着“晦气”,竟真的扔下几个铜板,拎起一个瓜灰溜溜地走了。

老农千恩万谢。孙阿五得意洋洋,仿佛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张天落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内心疯狂吐槽:道长您这忽悠人的本事是跟街头算命瞎子学的吧?还血光之灾破财之兆……这地痞回去怕是越想越亏!还有阿五,你起什么哄啊!咱们是去救人的,不是来搞街头调解的啊!

另一次,三人途经一条湍急河流,唯一的木桥塌了一半,几个行人正站在岸边发愁。

孙阿五一见,立刻自告奋勇:“看我把它修好!”话音未落,人就掏出随身匕首和一捆不知何时顺来的麻绳,往残桥架上爬。

张天落吓得魂飞魄散:“小祖宗!你快下来!这桥要塌了!”

玄矶子却捋须点头:“嗯,小友古道热肠,勇于任事,其志可嘉。不过嘛……”他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此桥年久失修,恐有精怪作祟,待贫道先作法稳固一番。”

说罢,他就在岸边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词,把黄符往河里、桥上一贴。那符纸遇水即湿,贴在朽木上摇摇欲坠。

张天落:……道长您这符是批发的吧?防水吗?粘得住吗?您这是作法还是给桥贴装饰啊?!

最终,张天落连哄带骗把孙阿五拽下来,三人沿河走了小半个时辰,找到一处水浅之地,由玄矶子施展“蜻蜓点水”的轻功,先把孙阿五带过去,再回来把吐槽无力、生无可恋的张天落也拎了过去。

当晚露宿野外,孙阿五对玄矶子的“法术”大感兴趣,缠着要学。

玄矶子一本正经道:“小友欲学此法,需先明心见性,感悟自然。譬如你看这堆篝火,火焰跃动,其形无常,其性却烈,此乃离卦之象……”

孙阿五听得云里雾里,但兴致勃勃:“哦哦!然后呢?”

“然后,”玄矶子以极快手法掰下一大块烤野薯塞进嘴里,含糊道,“先体会‘食不言’之要义,方能汲取火之精气。”

孙阿五:“???”

张天落默默翻个白眼,啃着手里半生不熟的野薯: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不就是想骗吃骗喝还顺带忽悠小孩吗!墨家巨子知道您这么能扯吗?

就这么一路鸡飞狗跳,张天落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两位“活宝”的专职吐槽员、安全员兼善后大使。玄矶子道理一套一套,全是信口胡诌,偏偏还能唬住人;孙阿五热血上头,执行力超强,专治各种不服(也专造各种不服)。两人一唱一和,竟也“解决”了不少路上遇到的麻烦,虽然方式让人哭笑不得,但张天落内心也不得不佩服。

他望着前方又因发现什么“新鲜事”而大呼小叫跑远的孙阿五,以及旁边捋着胡须、仿佛在琢磨下次该用什么玄学理由忽悠人的玄矶子,深深叹了口气。

“这哪儿是古道忠肠……这分明是‘古道热肠’加‘胡作非为’的组合……救命,我好想回现代……”

几经波折,依据墨寒子提供的模糊线索——某个“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有个石碾子”的河边小村,三人终于在几天后找到了目的地。

村子不大,显得颇为宁静,似乎未受战火波及。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石碾磨得光滑。张天落稍松一口气,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就是这里了!”孙阿五兴奋地就要往村里冲,被张天落一把拉住。

“姑奶奶,低调点!我们是来接人的,不是来打劫的。”张天落无奈道,转向玄矶子,“道长,您看……”

玄矶子捋须扫视村庄,微微颔首:“气息平和,暂无异状。且寻人问询。”

他们很快打听到墨童可能托付孩子的那户人家——村西头的李寡妇家。李寡妇面容愁苦,听到他们打听“前几天带来的小男孩”,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仍点了点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仙儿,有人找你。”

话音未落,一个约莫四五岁、穿着干净小花袄、梳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从门后挪出来,小手紧抓李寡妇衣角,扑闪着一双大眼打量三个陌生人。

张天落:“……” 玄矶子:“……” 孙阿五:“哇!好可爱的小妹妹!你就是墨谪仙吗?”

那“小姑娘”细声细气地“嗯”了一声,点点头。

张天落瞬间石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不对啊!我见过墨谪仙!他是个男孩!墨寒子也没说他是孙女啊!这什么情况?

他猛看向玄矶子,以眼神疯狂示意:道长!有问题!

玄矶子却面不改色,上前蹲身,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小友,可否告知贫道,你姓甚名谁?”

“小姑娘”细声答:“墨…墨谪仙……”

“哦?”玄矶子拂尘一摆,继续忽悠,“好名字,仙气缥缈。那贫道考考你,你可知‘兼爱’二字何解?”

“小姑娘”眼神茫然,摇头。

玄矶子又问:“那‘非攻’呢?” “小姑娘”依旧摇头,反而往李寡妇身后缩了缩。

孙阿五看不下去了:“道长!你问这么难的问题,她这么小怎么会懂嘛!”

玄矶子起身,对张天落微微摇头,低声道:“皮相虽可改,根骨气韵难藏。此女童眼神怯懦,中气不足,绝非习武修道之家所出。更不识墨家基本要义,破绽颇多。”

张天落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这是墨童设下的障眼法!真的墨谪仙肯定另在他处。他压下心急,对李寡妇道:“这位大嫂,实不相瞒,我们是孩子家中长辈派来的。请问,当时送这孩子来的女子,可还留下什么话?或村里还有没有其他新来的孩子?”

李寡妇脸色更白,支吾道:“没、没了……就说是远房亲戚,让帮忙照看几天……”

这时,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汉叼着旱烟袋嘀咕:“嘿,奇了怪了,前几天张猎户家也来了个投亲的娃娃,也是男娃,咋没这么多人找……”

张天落耳尖一动,立刻抓住关键:“张猎户家?老伯,请问张猎户家怎么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