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困兽受困(2/2)
听完郭从义的叙述,白部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行!我不能让林大哥独自陷在城里!我必须去接应他!”
张天落立刻接口:“我与白兄同去!”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焦急与坚定。他们都与林初心有深厚的交情,都无法坐视他身陷绝境。
郭从义见状,沉吟片刻道:“两位义士重情重义,郭某佩服。但长安城守备森严,赵思绾穷凶极恶,两位贸然前去,恐是羊入虎口。不如等我军稍作准备,再……”
“等不了了!”张天落断然打断,“多等一刻,林大侠便多一分危险!郭将军,只需告知我们东门外的具体情势即可!”
白部也沉声道:“郭将军好意心领,但我等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办法。”
郭从义见两人去意已决,也不再劝阻,详细说明了东门外的地形和敌军布防的大致情况。
事不宜迟,张天落与白部当即就要动身。清宁默默提起巨锤,站到了张天落身后,意思不言而喻。
孙十七和王大刀也想同去,却被张天落拦住:“军营需要有人接应,打探消息也需要人手,二位兄弟且留在此处,与上官先生保持联络。”
他不想再让更多的人涉险。
安排妥当,张天落、清宁与白部三人,不再耽搁,牵过战马,翻身上鞍,朝着长安东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扑面,吹动着他们的衣袂。张天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一定要赶上!一定要救下林初心!
他绝不允许,那位声若洪钟、豪气干云的大侠,最终落得一个万箭穿心、死于城头的凄惨结局!
马蹄声碎,踏起一路烟尘,三人三骑,如同三支离弦之箭,射向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此刻也可能正吞噬着林初心的死亡之城。
避开官道,专走荒僻小径,张天落、清宁与白部凭借着高超的身手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长安东门外的一片乱葬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远比战场上更加令人作呕。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城墙脚下堆积着不少来不及处理的尸体,有守军的,但更多的却是衣衫褴褛的百姓,其中甚至不乏妇孺老弱。城墙之上,火把通明,巡逻的士兵身影绰绰,戒备极其森严。
“赵思绾这畜生!”白部看着眼前的惨状,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张天落也是心头沉重。这就是林初心不惜性命也要闯进来的地方吗?
“找找看,有没有林大哥留下的痕迹,或者……能找到潜入的路径。”白部压低声音道。
三人分散开来,在乱葬岗和城墙根下的阴影中仔细搜寻。清宁对气味似乎格外敏感,她在一处城墙根下停住,用巨锤轻轻拨开几具叠在一起的尸体,露出了下方一个被杂草和浮土半掩着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边缘有新鲜摩擦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林初心那刚猛内力的气息。
“这里。”清宁言简意赅。
这应该是林初心强行破开或者找到的一处废弃排水口之类的通道。
不再犹豫,由清宁开路,张天落居中,白部断后,三人依次钻入了那狭窄潮湿、充满腐臭气味的通道。
通道内部曲折蜿蜒,爬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才隐约透出微光。清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片刻,确认安全后,三人才依次钻出,置身于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之中。
真正进入长安城内,那惨烈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街道上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破损,有些甚至被烧成了白地。随处可见倒毙路旁的尸体,无人收殓。空气中除了血腥和腐臭,还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偶尔有士兵小队巡逻而过,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麻木与戾气。
这就是被赵思绾统治下的长安!一座人间地狱!
“分头找!以烟火为号!小心行事!”白部快速说道。城内太大,聚在一起效率太低。
张天落点了点头,与清宁一组,白部独自一组,三人迅速没入不同的巷道,开始搜寻林初心的踪迹。
张天落和清宁沿着残破的街巷小心潜行,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他们听到了士兵的呵斥声,听到了百姓压抑的哭泣声,听到了饥民的哀嚎声……却唯独没有听到林初心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张天落的心越来越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难道……他们已经来晚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际,忽然,从城池中心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虽然隔着重重屋宇,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独特的、刚猛无匹的劲力和熟悉的嗓音,让张天落瞬间辨认出来!
是林初心!他还活着!
“在那边!”张天落精神一振,与清宁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身形如电,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越靠近城池中心,那怒吼声就越发清晰,其间还夹杂着兵刃碰撞和士兵的惨叫声!
“赵思绾!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给老子滚出来!残害百姓,算什么英雄!出来与你林爷爷决一死战!”
“挡我者死!”
林初心的怒吼声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杀意,显然正在与大批敌军激战。
张天落心中焦急,循着声音,穿过几条街道,终于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似乎是原来的市集广场。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凉。
广场之上,一片狼藉,倒毙着数十名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但广场中央,却空无一人!只有那回荡在空气中的、林初心愤怒的吼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是从地底深处涌出,根本无法确定其具体位置!
“怎么回事?”张天落环顾四周,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却依旧捕捉不到林初心确切的气息。那声音仿佛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清宁也蹙起了眉头,冰寒的眸子扫视着周围,巨锤微微提起。
他们能听到林初心的声音,知道他还在战斗,还在怒骂赵思绾,却偏偏找不到他人在哪里!
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感觉,让张天落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更深的不安。
赵思绾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林初心又到底被困在了何处?
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林初心那饱含愤怒与杀意的怒吼如同无形的雷霆,在死寂的长安城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张天落和清宁的耳中,却又诡异地无法定位其源头。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渗入了冰冷的地底,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是阵法?还是某种邪术?”张天落眉头紧锁,精神力如同潮水般一遍遍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破碎的瓦砾,甚至感知地下的细微动静,却依旧一无所获。林初心的气息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掩盖或扭曲了。
清宁冰寒的眸子扫过广场上那些士兵的尸体,忽然蹲下身,伸出沾了些许灰尘的手指,在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旁轻轻一触,然后放到鼻尖嗅了嗅。
“血,是热的。”她抬起眼,看向广场一侧那条通往更深处、更加阴暗的巷道,“声音,从那边来,但……不对。”
她的话语依旧简洁,但意思明确。她凭借对气血的敏锐感知,判断出战斗刚刚发生过,林初心应该就在附近,但声音的传播方式极其诡异,似乎被某种东西扭曲了方向。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如同轻烟般从旁边的屋顶落下,正是白部。他脸色凝重,显然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张兄弟,清宁姑娘,你们也听到了?可找到林大哥?”白部急声问道。
张天落摇了摇头,将情况和清宁的发现快速说了一遍。
白部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我也是一样!循着声音追过去,却总是扑空,仿佛在原地打转!这长安城……有古怪!”
三人汇合,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死寂的、如同鬼域般的街道。林初心的怒吼声依旧时不时响起,骂得越发难听,将赵思绾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其间夹杂着剧烈的气劲爆鸣和更多的惨叫声,显示战斗异常激烈,但他们的位置却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不能这样盲目找下去!”张天落沉声道,“赵思绾必然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困住了林大侠,或者在戏耍他!我们必须找到这诡异现象的源头!”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看似普通的建筑阴影。忽然,他注意到不远处一座半塌的钟楼。那钟楼位置颇高,或许能提供更广阔的视野。
“去那里!”张天落一指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