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阴错阳差(2/2)
然而就连运筹帷幄如墨谪仙,也难免会有疏忽之处。他虽算尽天时地利,却终究难以预料战场上的瞬息万变。
天色微明,山间的晨雾尚未散尽,如同轻纱般笼罩着群山。车队已经整顿完毕,向着约定的关口行进。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张天落骑在马上,时不时瞟一眼身旁的孙尔山。这少年脸色紧绷,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的狠劲。另一侧,白部骑着高头大马,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会,而非生死相搏。薛可可与白玉金(白扇)并辔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
薛可可策马前行,雄健的身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威武。他时不时扫视四周,目光如电,仿佛在评估着地形和可能的威胁。这位身经百战的汉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只想痛快地打上一场。
墨谪仙依旧骑马在队伍的后面,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却又一切尽在掌握。
张天落心里嘀咕:“这老爷子倒是淡定,就跟去逛集市似的。难不成他早就安排好后手了?希望如此吧,我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没享受够穿越的乐趣呢。”
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险要之地,远远便看见一队人马早已等候在前。契丹骑士黑衣黑甲,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李侍郎、徐北轮以及数名唐军装束的人则站在另一侧,算是“公证方”。
双方距离五十步时,车队停下。
徐北轮越众而出,朗声道:“规矩昨日已定,三局两胜。胜者过关,败者......”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笑容太不怀好意了,张天落心中早已将徐北轮的家人问候了无数遍,害得那徐北轮直打喷嚏。
“阿嚏!阿嚏!”徐北轮连打两个喷嚏,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张天落暗自窃笑:“活该,让你装模作样。最好打个没完,省得在这儿碍眼。”
几队人马走出山谷,眼前的一幕让墨家众人大为震惊。只见数千精兵排列有序地列队在原野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而在原野的正中央是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制看台,看台的四面围着数百名执戈士兵,队伍的旗帜上是一只展翅飞翔的苍鹰,目光锐利,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皇甫晖的飞鹰军,李璟真是下了大本钱了。”墨谪仙骑马来到孙伯武和白部跟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论天气。
“我们进不进?如果进去,他们若与契丹人勾结,我们必死无疑。”孙伯武犹豫不决,他没想到这次唐地之行竟会如此困难重重,简直是一步一险,步步惊心。
“既然来了,自然要闯一闯,龙潭虎穴又如何。”白部道。他已看出墨谪仙沉稳自若,必有后手,而且队伍中比昨晚少了几人,想必是墨谪仙早有安排。这位长城守将历经风霜,早已练就了一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墨谪仙望了望白部,两人会心一笑,仿佛早已默契于心。
这时李侍郎和徐北轮来到他们身边。
“闯关的人直接进阵,那里有三条通道,一人一条,对手是随机配对各安天命。”
徐北轮还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个老狐狸,孙伯武心想,却问道:“随机?这对我们可不公平啊。”
“一样的,你们临阵换人,对契丹也是不公。”徐北轮并不松口,笑容依旧,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他早已在通道安排上做了手脚,表面上是随机分配,实则暗藏玄机。每条通道的走向和出口都被精心设计过,确保能将墨家众人分别引向对他们最不利的对手。
墨谪仙转头问李侍郎:“皇甫晖大军在此是何意?难道陛下对我们不放心吗?”
“巨子多虑了,此地多山匪流寇,皇甫将军也是为我等安全着想。”李侍郎拱手回答,语气恭敬却透着疏离。他的目光与徐北轮短暂交汇,二人心照不宣。这一切安排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消耗墨家的实力,无论胜负,墨家都难以全身而退。
“很好,那就依约行事。”孙伯武见墨谪仙答应了,也只得率众前行。
张天落心里骂了无数遍“他娘的”,此时他正行走在飞鹰军的阵列中。两边是面容严肃的士兵,他们手里握着长枪,只留下容得一人通行的小路。那些士兵的目光冷峻如铁,长枪的锋芒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若是那些士兵的长枪落下,一百个他也得被扎成肉泥。
薛可可走在另一条通道上,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期待。他粗壮的手臂自然地摆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可能的突破口。这位身经百战的汉子早已见惯了这种阵仗,心中毫无惧意,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战意。
孙尔山走在第三条通道上,少年人的脸上难掩紧张,但他紧紧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他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嘱托,想起孙家的荣耀,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以赴。
“这阵仗,比上次去皇宫偷...咳咳,参观的时候还要夸张。”张天落暗自咽了口唾沫,“千万别是百诡,那个阿沙那史尔。”他心中不停地念叨着,手心已然沁出了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
穿过士兵阵列,前方豁然开朗。只见三座高台拔地而起,每座高台都有三丈见方,彼此相隔数十步。高台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上面铺着厚厚的木板,四周插着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其中两座高台上已经有人站立,正是契丹方面的“狼帐三绝”。
左侧高台上,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怀抱长刀,刀鞘上镶嵌着数颗狼牙,在晨光中泛着森白的光芒。他双目微闭,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但张天落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刀意,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利刃,随时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想必这就是“破岳”。
右侧高台上,一个瘦高男子负手而立,背上负着一张巨大的铁弓,腰间箭壶中插着十余支特制的长箭。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众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这定是“穿云”无疑。
而正中高台上,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立,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斗篷下似乎藏着无数奇特物件。这人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让张天落不寒而栗。这就是他最不愿面对的“百诡”阿沙那史尔。
张天落三人各走一条路,孙尔山那条路直通左侧,他面对的正是破岳。薛可可这个高大的汉子本应该对阵百诡,而他走的路七拐八拐却到了右侧,成了面对穿云。
张天落傻了,心中暗骂,“这帮龟孙子,把老子耍了。”他已经看出,他来到的高台上面对的是百诡。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事已至此,唯有硬着头皮走上高台。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
薛可可站在右侧高台下,浓眉紧锁。他本已做好了与百诡一较高下的准备,没想到却被安排对阵穿云。这位彪形大汉冷哼一声,显然对这样的安排十分不满,但还是大步流星地登上高台,目光如电般射向对面的箭手。
孙尔山登上左侧高台,面对抱着长刀的破岳,少年人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想起薛可可临行前的话:“小子,记住,恐惧是常事,但别让恐惧控制了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徐北轮在看台上远远望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让最弱的孙尔山对阵最强的破岳,让不善远战的薛可可面对神箭手,而让经验最浅的张天落去对付最诡异的百诡。无论胜负如何,墨家都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老天爷啊,您老人家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我明明求的是不要对上这个诡异的家伙啊!”张天落内心哀嚎,但还是不得不一步步走上高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握着刀柄的手也有些发抖。
晨风吹过,扬起一片尘土。张天落站在高台上,与那个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相对而立。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压迫感,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都不自在。
“开始吧。”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冰冷的寒意。
张天落握紧了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摆开了迎战的架势。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之战,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张天落心里打着鼓,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不过输人不输阵,就算要死也得死得漂亮点。好歹也是个穿越者,不能给广大穿越同胞丢脸啊。”
他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神秘的身影,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晨光洒在高台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两尊即将交锋的雕像,凝固在肃杀的氛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