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危机重重2(2/2)
“怡姐姐!”孙又左和墨星两个孩子吓得小脸煞白,毫无血色,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躲在马车车轮后面。孙又左虽然自己也害怕得要命,还是努力把更小的墨星死死护在里面,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对着外面的刀光剑影。
“念宁姑姑!呜呜……”孙又左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充满了无助。
“小姑在此!别怕!”孙念宁的声音从马车另一侧传来,夹杂着兵刃碰撞声。她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语气焦急万分。但她正和章颜婷背靠背并肩作战,抵挡着两名黑衣人的猛攻,一时根本无法脱身。章颜婷剑法轻盈灵动,善于卸力巧攻,孙念宁的招式则更显沉稳,根基扎实,两人配合默契,堪堪挡住攻势,却也无法迅速取胜。
雨水越来越大,如同瓢泼般倾泻而下,地面迅速变得泥泞湿滑,大大增加了搏杀的难度和凶险。火光在雨中明灭不定,忽明忽暗,人影剧烈晃动,难以清晰分辨敌我,只能凭借轮廓和呼喝声判断。
“结圆阵!向马车靠拢!互相照应!”邱龙的声音如同冰冷坚硬的磐石,穿透密集的雨幕和喧嚣的喊杀声。他不知何时已从车顶跃下,手中握着一柄狭长锋利的横刀,刀光如匹练般闪过,精准而高效,一名冲得最前的黑衣人便捂着喷血的喉咙颓然倒下。他的经验老道至极,一眼看出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马车,立刻做出最正确也是最无奈的判断——收缩防御。
张天落闻声,奋力一刀虚晃逼开对手,踉跄着向马车退去。孙爽也一边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绝于口,一边挥舞着铜棍势大力沉地扫开道路:“特么的,龟儿子们都给老娘滚开!挡我者死!”
几人浴血奋战,且战且退,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伤,终于勉强以马车为核心,组成了一个简陋却坚实的防御圈。孙爽、邱龙、张天落、章颜婷、孙念宁在外围持械而立,气喘吁吁,目光警惕。墨红莲则护着陈怡和两个孩子紧贴马车车厢。车内,是持着装饰短剑、脸色发白的赵静遥,紧紧抱着药箱的章真真,以及依旧虚弱却强行支撑起身的清宁。
黑衣人并未急于强攻,他们也退开几步,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冰冷的眼神透过密集的雨帘,如同饿狼般死死锁定着他们,尤其是在中间的马车。人数上,黑衣人依旧占据着明显的优势。雨声哗啦,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雨水敲击兵刃的叮咚声清晰可闻。
“操!这些家伙是他娘哪条道上的?牛皮糖似的甩不掉!下手还这么黑!”孙爽喘着粗气,雨水混合着汗水血水从她脸上不断淌下。
“不是寻常匪类,”邱龙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视着黑衣人的站位、武器和沉默的姿态,“是专业的死士。冲着灭口来的。”他的视线最后沉重地落在那个垂下的马车帘子上,意味不言自明。
张天落心中猛地一动,再次想起那个在闪电下惊鸿一瞥看到的衣领标记。那古怪的图案……他一定在哪里见过!是在墨家堡的卷宗档案室里偶然翻到的?还是这一路上某次惊险遭遇中瞥见的?记忆如同蒙尘的蛛网,急切间却难以捋清。
就在这时!
马车帘子被猛地从里面掀开!
赵静遥探出身来,她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手中却紧握着一把明显是装饰作用多于实战的、镶满宝石的华丽短剑,眼神惊怒交加,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何死死盯着我们不放?!”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的车窗帘子也被一只纤细苍白的手轻轻挑起一角。
清宁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后面,她的呼吸依旧急促困难,眼神却冷静锐利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她的目光越过浴血奋战的众人,直接落在那些沉默如磐石的黑衣人身上,缓缓地、逐个地扫过,仿佛在辨认什么。最后,她的视线死死停在其中一个看似头目的人身上,即使对方蒙着面。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一种深沉的、了然的绝望。她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
那名黑衣头目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道与众不同的目光,猛地抬头,冰冷无情的视线穿透雨幕,精准地与清宁的视线在空中骤然相遇!
雨,更大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汽。气氛凝重压抑得几乎令人疯狂。这短暂的、诡异的停歇,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清晰地预示着下一轮更猛烈、更残酷的攻击即将开始。
---
雨幕之中,那名为首的黑衣人猛地抬手,一把扯下早已湿透的蒙面巾,露出一张因极致仇恨而彻底扭曲的脸——正是当日被王大刀雷霆般断去一臂的李如江!空荡的右袖在风雨中疯狂飘荡,更添几分骇人的狰狞。他身旁,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也除下面巾,面色苍白复杂,眼神里交织着刻骨的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对自己选择的愧疚,正是陈怡的那位远亲姑姑,陈均敏。
“李如江!陈均敏!果然是你们这两个勾结契丹、卖族求荣的败类!”邱龙厉声喝道,横刀稳稳护在身前,眼神冰冷如刀。
“败类?”李如江声音嘶哑破裂,如同夜枭啼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疯狂,“断臂之仇,功亏一篑之恨!今日便要你们百倍偿还!用你们的血!”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因为残疾而显得有些怪异,却更显疯狂,“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尤其是车里的那个女人!拿她的头来见我!”他目光如同毒蛇,死死锁定清宁所在的马车车窗。
陈均敏的目光却越过厮杀的众人,复杂地落在被墨红莲紧紧护在身后的陈怡身上,声音尖利地穿透雨幕:“陈怡!你这吃里扒外、认贼作父的小贱人!还不过来!真要为这些害我陈家基业、杀我族亲的仇人陪葬吗?”
陈怡吓得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比清宁还要苍白,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用力地、决绝地摇头,更往墨红莲坚定温暖的身后缩去。墨红莲冷哼一声,短剑横胸,将陈怡和两个孩子完全挡在自己瘦削却决绝的身影之后,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跟她废什么话!执迷不悟,一并杀了干净!”李如江不耐烦地怒吼,独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杀!”
残余的黑衣死士们如同被注入狂躁药剂,再次蜂拥而上,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他们显然得到了绝对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任务。
孙爽怒骂着挥舞铜棍,每一次砸下都势大力沉,开山裂石,但断臂后的李如江身法竟变得诡异非常,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专从刁钻角度阴狠地攻向孙爽因挥舞重兵器而露出的空门,配合着其他死士的舍身猛攻,竟将她这尊铁塔般的存在也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邱龙、张天落、章颜婷、孙念宁等人也瞬间压力倍增,刀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却依旧左支右绌,防御圈眼看就要被彻底撕裂!鲜血不断飞溅,又被雨水迅速冲淡。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要崩溃的时刻——
咻!咻!咻!
三支弩箭如同冰冷的毒蛇般从营地外侧的黑暗林中电射而出!它们精准无比地穿透密集雨幕,计算好了提前量,瞬间没入三名正要对着防御破绽下杀手的黑衣死士的后心!
噗嗤!利器入肉的闷响被雨声掩盖。惨叫声戛然而止,三名死士动作僵住,随即扑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猛地一惊!攻势不由自主地骤然一缓。
“什么人?!藏头露尾!”李如江惊怒交加,猛地回头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独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只见一个高大魁梧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缓缓从一棵大树后踱步而出。他身披陈旧蓑衣,头戴宽大斗笠,雨水顺着笠檐流成连续不断的水线,手中端着一具已经再次上弦、蓄势待发的军弩,腰间那柄标志性的大砍刀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压迫感。
“王大刀。”张天落惊喜地叫出声,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王大刀!”孙爽也是精神一振,压力骤减,“特么的你这杀千刀的还知道死回来!老娘差点就交代了!”
王大刀摘下斗笠,随手丢在泥泞中,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写满冷厉与杀意的面孔。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混乱的战场,最后如同锁定猎物般定格在李如江和陈均敏身上,声如洪钟,震得雨丝似乎都在颤抖:“李如江,陈均敏!当真以为某家当日断你一臂,放你二人离去,是妇人之仁,是心慈手软不成?”
李如江瞳孔骤缩,脸上疯狂之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和阴谋败露的惊惶:“你…你们是故意的?!以我为饵?!”
“不错!”王大刀踏步上前,军弩稳稳指向李如江,目光如炬,“某家早就疑心你与契丹余孽仍有勾结,故意留你性命,便是要顺藤摸瓜,放长线钓大鱼,将你们这些潜伏的祸患一网打尽!没想到你们竟如此迫不及待,自投罗网!倒也省了某家不少功夫!”
“这王大刀脸皮可真厚,把墨谪仙的谋划全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说得跟真的一样,真是括不知耻。”张天落暗自腹诽,却也不得不佩服这大汉此刻带来的巨大安全感。
王大刀话音未落,林中又响起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孙小八带着几名精锐的官兵好手现身,刀出鞘,弩上弦,迅速在外围形成了一个更大的、更具威胁的反包围圈,彻底切断了黑衣人的所有退路。显然,他们早已潜伏在侧,如同耐心的猎人,只等王大刀发出致命一击的信号。
局面瞬间逆转!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彻底调换!
“好好好!好个王大刀!好个墨家!好算计!”李如江气得浑身发抖,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怨毒地盯着王大刀,又不甘地瞥了一眼马车。
陈均敏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闪烁,似乎萌生了退意。
“束手就擒,说出你们背后真正的主子,或可留个全尸!”王大刀声音冰冷强硬,不容任何置疑,如同最终审判。
“做梦!休想!”李如江已然彻底疯狂,仅存的理智被仇恨吞没,厉啸一声,“杀!杀出去!鱼死网破!”
残余的黑衣死士闻言,立刻做困兽之斗,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疯狂地扑向王大刀和孙小八等人布防的方向,试图撕开一道口子突围。
“冥顽不灵!找死!”王大刀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弩机,又是一支夺命弩箭射出,同时反手“锵”地一声抽出了腰间那柄令人胆寒的大砍刀,刀光在雨夜中划出一道雪亮刺目的寒芒,如同九天霹雳般,带着无匹的气势狠狠斩入亡命扑来的敌群!
真正的、最后的大混战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