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对弈3(1/2)

张天落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急速窜起,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直刺灵魂深处的冰寒。在岑溪童落子的那个瞬间,棋盘上方的空气竟微微扭曲,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搅动着周遭的气场。

“这哪是下棋,分明是精神攻击吧?”他暗自咋舌,却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嗡鸣。那嗡鸣声初时细若游丝,渐渐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裹挟着无数细碎的低语,仿佛有千万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却又听不分明具体内容。

他甩了甩头,试图集中精神,却发现视线越发模糊。那个圆脸女孩的笑容在他眼中似乎变得格外明亮,像是一轮诱人沉沦的明月,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光芒。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思维却像陷入泥沼般迟缓。“怎么回事...我这是爬山太累了吗?”他迷迷糊糊地想道,没注意到女孩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那光芒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猫儿在玩弄掌中的老鼠。

“凝神。”孙念宁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背上,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涌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那力量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所到之处,寒意尽消。

张天落猛地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精神状态极不正常。他警惕地看向那圆脸女孩,却发现她正天真无邪地眨着眼睛,仿佛什么也没发生,那纯净无邪的模样几乎让他怀疑刚才的感受只是错觉。然而当他仔细看去,却捕捉到那双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诡异流光,如同深潭中游动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小心那个姑娘,”孙念宁低声道,声音中带着少有的凝重,“她修的是惑心之术,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人的心神。这种术法极为阴险,如同温水煮蛙,待你察觉时,往往已经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张天落背后渗出冷汗。从一上山开始,那女孩就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影响他的神智!他咬牙稳住心神,暗中掐了自己一把,以疼痛保持清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那刺痛感让他暂时摆脱了那种昏沉的状态。

棋盘上,黑白二子已布下十余手。孙又左应对虽稍显迟缓,却步步稳扎稳打。黑棋稳健守角,布局严谨,如在汹涌波涛中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然而任谁都看得出,他小小身躯正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面对岑溪童一波强过一波的精神压迫,显然已十分吃力。每一子落下,都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我必须守住,”孙又左咬紧牙关,手指微微颤抖地拈起一枚黑子,“墨星姐相信我,我不能让她失望...”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符合年龄的坚毅,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在重压下愈发璀璨。

岑溪童攻势越发凌厉,白棋如疾风骤雨般击落盘上,每一子都带着逼人气势。棋盘上方空气扭曲得更明显,甚至隐约泛起细微电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嘴角勾起冷笑,心中盘算:“不过如此,再有三手,必教你心神失守。”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狩猎者的自信与残忍,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手崩溃的模样。

“这不科学...”张天落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分神抵抗着圆脸女孩无形的精神侵扰。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那女孩的笑容越发诡异,仿佛能直接穿透他的意识。“下棋下出特效来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可这也太夸张了!”他心中大骂,同时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让他再次清醒。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让他神智为之一清。

就在岑溪童即将落下第十六手时,一直沉默观战的李从嘉忽然轻声开口:“溪童,莫要轻敌。”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令岑溪童动作微微一滞。皇子眼中掠过一丝忧虑——他看得出,溪童已动真怒,这不利于掌控棋局。作为南唐皇子,他深知魂弈的危险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岑溪童不满地瞥了皇子一眼,但仍稍稍收敛攻势,改为一着较为平缓的拆二。张天落注意到李从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似是担忧又似是无奈。“他在担心什么?”张天落暗忖,同时感到那圆脸女孩的精神压力忽然增强,差点又让他失神。那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卷入意识的深渊。

战局渐陷胶着。孙又左虽棋艺精湛,却在岑溪童的精神压迫下思考愈久,脸色也愈见苍白。墨星紧攥孙念宁衣角,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小嘴微微张合,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努力思索破局之法。“又左,坚持住,”她心中默念,“他攻势虽猛,必有破绽...”她的眼神异常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那方寸棋盘之上。

第二十七手,岑溪童忽露一丝狡黠笑容。他拈起一子,不落众人预料之位,而是轻点棋盘上方三路。此子落下无声无息,却令整个山顶空气霎时凝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幻象杀局,看你怎么破!”他心中冷笑,这一手是他苦练已久的杀招,专攻对手心神,能够唤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张天落只觉一股寒意直冲脑门,眼前竟现幻觉——棋盘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黑甲士兵在白棋化身的银甲军团冲杀下节节败退。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与此同时,他感到那圆脸女孩的精神侵扰陡然增强,像是要趁他心神失守时彻底控制他的意识。那诱惑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呼唤他放弃抵抗,沉沦于永恒的安宁之中。

“小心!”孙念宁低喝一声,将张天落拽回现实。她面色凝重地望向孙又左,只见小男孩浑身颤抖,手中棋子几乎拿捏不住,眼神开始涣散。“又左,守住本心!”她急道,声音中带着难得的慌乱。她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干预,却又顾忌着棋局的规矩。

“这已不是下棋,是精神污染啊!”张天落心惊胆战,同时全力抵抗着女孩的精神侵蚀,“八岁孩子搞这个?他们老师怎么教的?”他的内心充满了荒谬感,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梦境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墨星忽然松开孙念宁的手,上前两步,在孙又左耳边低语一句。孙又左茫然的双眼蓦地一亮,重重点头,手中黑子毫不犹豫落于四线一个看似无关紧要之位。“置之死地而后生,”墨星低语,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攻其必救之处。”

这一子落下,局势陡变。黑棋原本濒临崩溃的大龙忽得喘息之机,反是白棋攻势露出一丝破绽。岑溪童脸色一变——他万没料到对方竟能看破自己的杀招,反将一军。他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妙手!”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忽然睁眼,目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深深看了墨星一眼,若有所思,“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洞察力,不简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须,目光在墨星身上停留良久,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岑溪童面色顿时难看至极,恶狠狠瞪向墨星,目光如欲噬人。“多管闲事!”他心中怒骂,杀意更盛。张天落下意识挡在墨星身前,迎上岑溪童的目光。“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他虽心里发虚,仍硬着头皮顶上。他的双腿微微发抖,却一步不退,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四目相对瞬间,张天落只觉一股冰冷精神力量直冲脑海,似要冻结他的意识。“我靠,看人一眼也要挨打?”他内心哀嚎,却忽觉胸前一热,那股寒意顿时消散。“什么情况?难道我还有隐藏技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岑溪童轻咦一声,看向张天落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疑。“此人明明毫无修为,如何能挡我瞳术?”那位始终端坐不动的玄衣斗篷人也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落向了张天落。“有趣...”低沉的声音在兜帽下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玩味。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张天落被看得浑身发毛,强作镇定挺直腰板,心里却七上八下:“别看我啊,我就是个路人甲,刚才纯属意外...千万别注意到我...”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就在他分神之际,那圆脸女孩眼中闪过一道诡异光芒,张天落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意识又开始模糊。他隐约感到女孩在向他传递某种暗示——向前走,靠近悬崖边缘...那声音甜美如蜜,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不...”张天落咬紧牙关,全力抵抗这种控制。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仿佛在抗拒某种无形的指令。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想要服从那甜美的呼唤,另一半则在拼命挣扎。那种感觉如同梦魇,明明清醒,却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棋局继续,但气氛已悄然改变。孙又左在墨星的暗示下越战越勇,黑棋渐渐扭转劣势。岑溪童面色铁青,落子越来越快,几乎不再思索,每一子都带着怒意与更强的精神压迫。“不可能!我岂会输给这等乡野小子!”他心中怒吼,已全然失了平日的冷静。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仿佛在宣泄着他的愤怒。

张天落注意到两位皇子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李从善甚至轻轻摇头,似对岑溪童的状态感到不安。“溪童太过争强好胜,再这样下去恐生变故...”李从嘉心中暗叹。那圆脸女孩的笑容却越发深邃,她看看棋盘,又瞧瞧张天落,仿佛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这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竟能抵挡魂弈余波和我的惑心术,有意思...”她的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第四十三手,岑溪童忽然停住。他举棋不定,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遇上难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顶静得可闻每个人的呼吸。“怎会如此?我的杀招全被看破...”他心慌意乱,棋局已完全脱离掌控。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慌,仿佛脚下的土地正在崩塌。

忽然,岑溪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犹豫,白子重重拍落棋盘——“既然棋艺不能胜,那便以力破巧!”

此子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棋盘上方蓦然凝聚起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化为一柄利剑直刺孙又左眉心!这已超出棋艺较量的范畴,纯粹是精神力量的强行碾压。那雾气凝成的利剑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孙念宁惊呼一声正欲出手,却见墨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扑上前,小手拍在棋盘边缘。“不可!”她试图以自身微弱精神力偏转这一击。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尽管面对如此可怕的力量,却毫无畏惧。

令人震惊的是,那精神力量凝聚的白剑在触及孙又左前竟蓦然偏转,直直射向站在一旁的张天落!墨星的力量不足以化解这一击,只能勉强改变它的方向。那利剑带着呼啸之声,直扑张天落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天落猛然挣脱了圆脸女孩的精神控制,完全清醒过来。他意识到危险降临,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冰冷力量直冲脑海,眼前一黑...“完蛋,这下真得穿越回去了...”这是他唯一的念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致命力量的每一个细节。

然而预想的痛苦并未到来。那股力量冲入他体内后,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他胸前衣物下,某物微微发热。“怎么回事?我没死?”他茫然心想,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他从前世带来的唯一物件:一只金属打火机。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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