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田园生活(2/2)

阿八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踩着雪花?那雪花不化吗?”

“化?那是普通雪花!高手脚下的雪花,那都得是有灵性的,巴不得让他踩呢!”张天落面不改色,“还有一位,使一柄玄铁重剑,重九九八十一斤!平时不轻易出手,一出剑,剑风都能把三里地外的炊烟给劈成两半!”

“哇!”阿八彻底沦陷,“那张大哥你呢?你的绝招是什么?”

张天落沉吟片刻,郑重其事地说:“我的绝招……比较内涵。叫做‘万物皆可剑’。摘花飞叶,乃至一撮苔藓……”他瞥了一眼窗台上那个小破碗,“皆可化为无形剑气,伤人于无意,救人以无声。此乃至高境界,小孩子家家的,说了你也不懂。”

阿八肃然起敬,看那碗苔藓的眼神仿佛在看绝世神兵。

这番鬼扯恰好被路过的阿六听到,他嗤之以鼻:“吹牛!张大哥你昨天挑水还洒了我一身呢!”张天落老脸一红,强辩道:“那是……那是体悟民间疾苦!融入生活!大侠也要吃饭挑水嘛!”

“话说当年,我一人一剑,面对魔教十大高手,那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张天落唾沫横飞,手里拿着根树枝比划,“只见剑光一闪,犹如九天雷霆!唰唰唰!那十个高手就…就…”

“就怎么啦?”阿八急不可耐。

“就全部倒地不起!”张天落一拍大腿,“因为他们都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晕了!对,震晕了!根本没用到剑!”

阿八发出“哇”的惊叹,眼神充满了崇拜。路过的阿六嗤之以鼻:“吹牛!阿大说打架就要实实在在,一拳头撂倒一个!”阿二则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嗯…‘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天落兄此言,暗合兵法至高境界…”阿七翻个白眼:“天落哥,你上次挖草药差点把自己脚指头刨了。”张天落老脸一红,强自镇定:“咳咳,那是…那是返璞归真!大侠偶尔也要体验民间疾苦!”

只有阿八对此深信不疑,并开始实践。第二天,孙先生就发现自家菜园里唯一那棵长得最好的白菜,被阿八用木剑“唰唰唰”砍得稀烂,美其名曰“用王霸之气练剑”,结果被小妈刘碗追着揍了一圈。张天落这个“启蒙导师”也因此被罚晚上没加餐。

有时候,张天落也会心怀愧疚。他知道自己这样误导阿八不对,因为他根本不是失忆,而是穿越。他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少年阿八家,只是不清楚现在是哪个时期。他终究是要回去的——不是出于怀念,而是因为必须回去。墨谪仙的计划是什么?昙花不能丢在这里,那小丫头还不知怎么回事呢!但对于未来的阿八,他无能为力,只能顺其自然。

除了忽悠阿八,张天落另一大爱好就是晚上乘凉时,给一群半大孩子讲“鬼故事”。

月黑风高夜,院子里点着篝火,孩子们围坐一圈。孩子们闹着无聊,阿三怂恿道:“天落哥,你走南闯北,肯定听过不少奇闻异事吧?讲个刺激的!”

张天落压低声音,营造气氛:“话说,在那极北之地,有一种邪物,名曰‘冰箱’!它通体雪白,门一开,便冒出森森寒气,里面藏着冻住的鸡鸭鱼肉,还有……吃不完的冰西瓜!”

孩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主要是馋的)。

“更可怕的是,”张天落声音飘忽,“夜深人静时,它会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有妖魔在其中咆哮!还有人曾看见,它的眼睛(指示灯)会突然变红!警告世人勿要靠近!”

阿九吓得直往小妈刘碗怀里钻。阿三拨算盘的手都停了,喃喃道:“嘶……此物若真有,用来储放药材鲜货,倒能省下不少冰钱……”

张天落:“……” 三哥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张天落一看观众意犹未尽,虚荣心有点小膨胀,压低声音:“好!那就再讲一个…‘无头新娘夜行山路’的故事…”他充分发挥了想象力,把看过的恐怖片桥段大杂烩,什么红盖头啊,绣花鞋啊,幽幽的哭声啊,讲得绘声绘色,阴风阵阵。

结果就是,当晚,孙家集体失眠。阿五和阿九尖叫着抱在一起睡,死活不肯吹灯。阿六嘴上说着“幼稚”,却偷偷把被子裹成了蚕蛹。连胆最大的阿七起夜时,都非得拉上迷迷糊糊的阿大陪着。阿三后悔不迭,因为他总觉得床底下有东西,算盘声一夜没停——他在算自己吓掉了几魂几魄,能不能折现。

第二天,所有孩子都顶着黑眼圈。孙先生看着一群萎靡不振的娃,又看看一脸心虚的张天落,无奈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天落啊,下次还是讲点…阳光下的故事吧。”

好啊!这回他讲爱情故事,当然,得避开昙花。通常是拉着阿大、阿二这些“成年男性”(虽然阿二的心思主要在书本上)在干活间隙瞎聊。

“从前啊,有个姓董的书生,在路上遇到一位仙女。仙女啥都好,就是衣服有点特殊,没缝儿,脱不下来……”张天落一边搓麻绳,一边信口开河。

阿大听得一愣一愣:“啊?那咋整?穿着睡觉多难受?”

阿二皱起眉:“此乃无稽之谈!《博物志》有载,天人之衣……”

“诶,别打岔!”张天落打断他,“重点不是衣服!是爱情!后来王母娘娘来了,划了条银河不让他们见面,喜鹊们看不过去,每年七月七就搭成鹊桥让他们相会!懂吗?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阿大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喜鹊肉不好吃,搭桥倒是挺好。”

张天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阿大、阿二不懂风情,那就阿四、阿七(表面嫌弃实则好奇)。他选在院子角落,确定昙花不在附近才开始。这回他讲了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从前有个书生,遇到一位小姐,那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他绞尽脑汁回忆看过的电视剧桥段,编得磕磕巴巴,感情戏干瘪得像阿四啃剩的馍。

偏偏每次讲到关键时刻,比如“书生拉住了小姐的手”,或者“两人在月下互诉衷肠”时,昙花总会“恰好”抱着一捆柴火经过,或者“刚好”来找阿七问草药的事,然后淡淡地瞥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张天落立刻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面红耳赤,故事也戛然而止。阿四急得直跺脚:“后来呢?拉手之后呢?天落哥你快说啊!”昙花则轻轻“哼”一声,转身离开,留下张天落对着几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少年少女,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当然,生活不全是吹牛和干活,偶尔也有惊险。

有一次,张天落跟着阿七去更深的山里采一种罕见的止血草药。结果天气突变,浓雾弥漫,两人很快迷了路。更糟的是,他们还撞见了一头野猪!那野猪獠牙锋利,哼哧哼哧地看着他俩,小眼睛里闪着不善的光。

阿七反应极快,一把将张天落拉到身后,抽出短锄,紧张地盯着野猪。张天落心脏砰砰跳,手边只有一根刚当拐杖用的木棍。他想起自己吹过的牛,电光火石间,他忽然大吼一声,把木棍往地上一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早上没吃完的硬饼子,用力扔向野猪侧面的灌木丛!

饼子落地发出声响,野猪被吸引,扭头看去。趁这机会,阿七猛地一拉张天落:“跑!”两人在迷雾中跌跌撞撞,拼命狂奔,直到听不见野猪的动静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可以啊张大哥!反应够快!”阿七拍着他肩膀,心有余悸又带着赞许。张天落抹了把冷汗,嘴硬道:“小、小场面!要不是怕伤及无辜(指野猪),我刚才那招‘打饼引猪’之后,就该接一招‘落地生根’剑法了……”阿七翻了个白眼,但没戳穿他。

还有一次他好心帮小妈刘碗看灶火,企图重现现代美食,结果差点把厨房点了,浓烟滚滚。阿大冲进来一把将他拎出,阿二忙着引经据典说“君子远庖厨”也不是这个意思,阿三痛心疾首计算房屋损失,阿四则看着烧糊的饼子眼泪汪汪。最后是昙花麻利地收拾了残局。孙先生看着一脸烟灰、垂头丧气的张天落,安慰道:“‘治大国若烹小鲜’,天落啊,你将来必是经世之才,这厨房小事…不甚匹配,以后还是远离为妙。”

最近一次,阿八为了证明自己也有“大侠潜质”,偷偷跑去爬一处陡坡想摘崖边的野果,结果脚下一滑卡在半山腰,上不去下不来,吓得哇哇大哭。

大人们都不在,孩子们慌作一团。张天落听到哭声跑来,一看那情景,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想起阿大平时爬高踩低的样子,硬着头皮,学着阿大的动作,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他爬得心惊胆战,手心全是汗,好几次差点滑下去,下面孩子们的惊呼声让他压力更大。好不容易爬到阿八身边,他一手紧紧抓住一块凸出的石头,另一只手费力地把阿八捞起来,抱在怀里。“别怕别怕!张大哥在呢!你看,这视野多好!大侠都是这么练胆量的!”他声音发颤,还得强装镇定安慰哭唧唧的阿八。

最后,他几乎是半爬半出溜地把阿八带了下来,落地时腿都软了,衣服被刮破了好几处,狼狈不堪。

闻讯赶回来的孙先生和刘碗吓得脸都白了。阿八扑进小妈怀里,抽噎着却说:“张、张大哥救的我……他、他爬得可像大侠了……”孙先生看着惊魂未定、一身狼狈的张天落,难得没拽文,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临危不惧,当机立断!颇有古仁人之风!”

张天落傻笑着,心里后怕得要死,但看着阿八崇拜的眼神和孙先生的肯定,又觉得……值了!这牛以后可以吹得更理直气壮一点!只是晚上睡觉时,他摸着身上被石头硌青的地方,龇牙咧嘴地想:当大侠可真疼啊!还是讲故事划算。

就这样,张天落靠着半真半假的吹牛和几次有惊无险的经历,竟然也在孙家混得“风生水起”,虽然时常被拆穿、罚没零食,但也给这个热闹的家庭带来了无数笑料和话题。他和昙花之间那种微妙的、时常伴随着白眼和调侃的互动,也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看着窗外熟悉的月光,他感觉到背后的危机,总会像幽灵一样悄然浮现,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他到了孙家,可墨寒子还没出现啊!他想起初到桃花源山村时,阿大和孙先生看见自己时的古怪表情,那时他们或许都认出了自己,但都没什么表示,而阿二他们也许是这时年纪还小忘记了自己,又或者都默契地隐瞒了自己的事。

但现在,张天落曾有意无意地提起墨寒子,孙先生都表示不认识。

唉!都是寒子害的。

张天落知道,这种插科打诨的日子固然美好,但真相,总有一天需要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