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田园生活(1/2)
张天落身上的伤和脱水的劲儿缓过来后,就不好意思再干躺着当“悟道苔藓”了。虽然记忆还是跟浆糊似的,但基本的羞耻心和手脚能动弹的事实,让他决定做点什么。
这时孙先生捻着胡须来了:“天落啊,子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此非君子所为。读书之余,也当知稼穑之艰。走,随阿大去菜园实践一番。”
所谓的“菜园”,其实就是屋后开出的一小片坡地。阿大递给张天落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自己则扛着一把堪比小型门板的巨锄。
“张兄弟,你看,这样,这样,再这样!”阿大热情地演示,巨锄挥下,泥土纷飞,瞬间刨出一个足够埋下阿三(连同他的算盘)的大坑。
张天落学着样子,一锄头下去,“铛”一声,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地上只多了个白点。
阿大挠挠头:“呃…地需要‘锻炼’,你…可能也需要多‘锻炼’。”
这时,孙先生踱步过来,看了看张天落刨的那个白点,又看了看阿大刨的坑,沉吟道:“唔…‘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天落,你此锄深意,是在体会土地之坚硬,反衬粮食之珍贵乎?格物致知,善哉善哉。”
张天落:“……” 不,先生,我只是没力气…
最终,张天落被分配去撒种子。他小心翼翼地将菜籽点进阿大刨好的坑里,阿二跟在他身后,一边填土一边忧心忡忡:“天落兄,此籽间距过密,恐不利于日后采光通风,植株竞争,有违生生之道…《齐民要术》有云…”
他还没“云”完,阿四晃晃悠悠过来,手里捧着刚蒸好的薯块,路过时“不小心”掉了一块进刚填好的土坑里,然后假装没事发生,蹲在一旁默默刨土,实则飞快地把薯块埋起来,期待它明年能长出一棵薯树来。
张天落看着这分工明确(鸡飞狗跳)的劳作场面,觉得这地种得真是充满哲学思辨和意外惊喜。
从地里回来后,他试图帮忙劈柴,结果斧头抡起来差点带着他自己飞出去,吓得阿大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过斧头,心有余悸:“兄弟,你这‘锻炼’还得从基础抓起。你这劈得不是柴,是我的心肝脾肺肾啊。” 最后张天落被安排坐在小马扎上,负责把阿大劈好的柴火码整齐——就这,他还因为码得歪歪扭扭被追求完美的阿二痛斥不合规矩。
读书时间更是灾难。
晚上,孙先生正式邀请张天落进书房“陶冶情操”。书房里,孙先生抑扬顿挫地讲解《论语》,阿二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阿五、阿六、阿七、阿八、阿九几个小的坐成一排,眼神逐渐迷离。
张天落努力想跟上先生的思路,奈何那些之乎者也就像最好的安神药,加上身体还未痊愈,他听着听着,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趴在桌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孙先生讲得正投入,忽然听到不和谐之音,眉头一皱,戒尺轻敲桌面。阿二立刻推醒张天落,低声道:“天落兄,醒醒!先生曰‘寝不尸’,你这样趴着睡,不雅!”
张天落迷迷糊糊抬头,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渍:“啊?下自习了。”
孙先生看着他,叹了口气,随即又释然了:“罢了,‘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天落小友虽于梦中,或已神游圣贤之侧,进行神交矣。也是一种学法。”
阿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父亲高见!”看向张天落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佩。
张天落:“……” 这都能圆回来?孙先生您真是教育界的鬼才!
第二天,孙先生似乎认定了他这个“苔藓悟道者”颇有慧根,硬要拉他一起听课。课堂就设在院子里,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席地而坐,孙先生拿着戒尺(主要起威慑作用,很少真打)和书卷,摇头晃脑。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张天落条件反射般小声接了下句:“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戒尺“啪”地敲在他面前的石头上,吓得他一哆嗦。孙先生痛心疾首:“天落!虽远必诛?那是兵家之言!岂可混于圣贤之道!心不静,神不凝,如何悟得自然大道?去,把‘学而’篇抄十遍!”
张天落内心哀嚎:我就记得这个版本啊!谁知道穿越还考默写原文啊!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孙先生时不时就会把他当正面教材(?)提起:“尔等看看天落,虽记忆有失,然于田间地头,亦不忘观察草木枯荣,体悟天时。此乃格物致知也!尤记其紧握苔藓而不放之坚毅……阿八!不许睡觉!你有天落半分悟性,为父便欣慰矣!”
正在打瞌睡的阿八被吓醒,迷迷糊糊地鼓掌。张天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求求您别再提那撮苔藓了!
相比之下,上山采药反而成了张天落比较喜欢的活动。主要是有阿七,这姑娘手脚麻利,性格爽快,而且——不会动不动就上升到哲学高度。
这一次,张天落跟着阿大和阿七上山采药。阿七身手敏捷,辨认草药如同吃饭喝水。阿大则负责开路和扛东西。张天落的任务是拿着小药锄,挖阿七指定的草药。
“天落哥,你看,这是紫云英,清热利尿的,小心点挖,根要完整。”阿七指着一株小草。
张天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然后一锄头下去…完美地将紫云英切成了两半。
阿七:“……”
阿大拍拍张天落肩膀:“没事!‘锻炼’就好!你看我的!”说完,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插进土里,连草带泥捧出一大坨,递给阿七:“够不够?”
阿七看着手里这坨包含了好几种杂草、一只惊慌失措的蚯蚓以及巨大土块的“药材”,嘴角抽了抽。
行进的路上,遇到一丛野莓,红艳诱人。阿七警告:“别乱吃,有些可能有毒!”
阿大点头,然后顺手摘了一把,塞进嘴里:“嗯!甜!张兄弟,尝尝!‘锻炼’一下肚子!”
张天落还没来得及阻止,阿大已经咽下去了。所幸阿大肠胃功能也经过“锻炼”,屁事没有,还打了个带着莓果味的嗝。
张天落心惊胆战地跟着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采药,而是在参加野外生存极限挑战,队友还是一个人形挖掘机和铁胃王。
显然,张天落是个拖后腿的。“张大哥!那是断肠草!碰都别碰!”“哎呀,那是尾巴草!不是药材!你别什么都往筐里塞啊!”阿七的惊呼声和无奈的解释时常在山林间回荡。
张天落跟在后面,像个移动的麻烦精,但他脸皮渐厚,嘿嘿一笑就过去了,还能贫嘴:“我这不是帮您排除错误选项嘛!看,经过我的筛选,您筐里的都是百分百纯正药材了!”阿七通常回给他一个大白眼,但嘴角是带笑的。
还有一次,他们和阿五阿六上山,遇到一小片野果树,果子红彤彤的看起来很诱人。阿六和阿五猴子似的窜上去就摘。张天落也想表现一下,抱住一棵相对粗壮的树就开始吭哧吭哧爬。结果爬到一半,脚下一滑,刺溜一下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厚厚的落叶上,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懵。
上面的阿六毫不客气地嘲笑:“哈哈!张大哥,你爬树的功夫跟你认麦苗的水平有得一拼!”张天落拍拍屁股站起来,强装镇定:“懂什么,我这是给你们演示错误示范,避免你们重蹈覆辙。教学,这叫教学演示!”阿五从树上探出头,嗓门嘹亮:“张大哥,你脸皮比这树皮还厚!”大家哄笑起来,连阿七都笑得直不起腰。张天落也跟着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这一刻,什么失忆,什么穿越,什么循环,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简单又有点吵闹的生活。
晚上吃饭,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虽然饭菜简单,但管饱。阿三还在拨拉他的算盘,计算着家里的开支,时不时嘟囔“又多两张嘴”;阿四眼巴巴地看着锅里最后一块红薯,被小妈刘碗夹到了伤势初愈的昙花碗里;阿二还在和阿六争论某个字的读音;孙先生抿着一小口自家酿的浊酒,又开始“之乎者也”……
张天落啃着杂粮饼,听着这些喧闹,忽然觉得,就算回不到从前,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如果孙先生不再用那种发现稀世珍宝的眼神盯着他,并且试图让他就“苔藓与天道无为之间的关系”发表万字感言的话,他的生活会更完美。他偷偷瞄了一眼窗外,那撮作为“罪证”的苔藓,被孙先生郑重其事地养在一个小破碗里,放在窗台上“吸收日月精华”。张天落嘴角抽了抽,低头猛啃饼子。
这失忆养伤的日子,真是……又离谱,又温暖。
张天落在孙家养伤种地读书的日子渐久,虽然记忆还是像糊了层窗户纸,但他吹牛的本事似乎无师自通,或者说,是被这群精力过剩的听众给逼出来了。
他的第一个忠实听众是阿八。这小家伙对大侠的憧憬之火,非但没被阿六的冷水浇灭,反而被孙先生和张天落那撮苔藓越燃越旺。
这天,张天落拿着木棍瞎比划着,阿八盘腿坐在他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其他孩子偶尔也会假装路过,竖起耳朵偷听。
阿八眼巴巴地问:“张大哥,大侠真的都能飞檐走壁,一剑光寒十九洲吗?”
张天落刚用木棍劈歪了一棵无辜的狗尾巴草,闻言立刻收起架势,露出一种“你算问对人了”的高深表情,盘腿坐下。
“飞檐走壁?那都是基本功!”张天落吹牛不打草稿,“真正的大侠,讲究的是意境。比如我认识一位,‘踏雪无痕’水上漂,轻功厉害到什么程度?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跑一圈,冰面连个印子都没有!为啥?因为他脚压根没沾着冰,是踩着雪花尖尖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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