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谭五爷(2/2)
玄矶子被揪得一个趔趄,差点喘不上气,老脸憋得通红,手舞足蹈地辩解:“哎哟喂!无量那个天尊!张小子你轻点!老道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误会!天大的误会!”
“误会?”张天落冷笑,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从谭家那些‘专业’人士的包围里‘咻’一下溜出来的?又是怎么精准找到我们,还刚好在墨童要输的节骨眼上跳出来‘手滑’的?”
“贫道……贫道那是策略!策略懂不懂!”玄矶子一边试图掰开张天落的手,一边急吼吼地解释,“贫道略施小计,用独家秘制的‘十里香迷踪粉’撒了出去,那帮家伙现在还在林子里打着喷嚏转圈圈呢!找到你们?哼,贫道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们有血光之灾……啊不是,是急需贫道仗义出手!”
“掐指一算?我看你是做贼心虚,赶着回来演戏表功吧!”张天落明显不信,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道脸上了,“还‘十里香’?我看是‘十里臭’吧!你是不是把上次没洗的裹脚布磨成粉了?”
“放屁!那是贫道采集百花精华……哎哟你轻点!”玄矶子疼得龇牙咧嘴。
眼看两人就要从吵架升级成打架,嬴无疾上前一步,沉稳开口:“天落,先放手。道长如果真有异心,刚才就不会只是搅乱棋局,而是直接配合谭五爷抓人了。”他目光转向玄矶子,虽然带着审视,但还算客气,“道长,你突然出现,确实让人怀疑,还请详细说明。”
昙花也轻轻拉了下张天落的衣袖,小声道:“张大哥,道长身上……没有恶意。”她的感知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有分量。
墨童虽然还对玄矶子之前的捣乱心有余悸,但也冷声说:“先放开他。听听他怎么说。”
张天落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手,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玄矶子,好像只要老道说错一个字,就要扑上去给他来个过肩摔。
玄矶子连忙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道袍,咳嗽两声,恢复了几分自以为是的仙风道骨,只是脸上那红印子实在有碍观瞻。
“贫道岂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他先给自己定了性,然后才解释:“那‘十里香迷踪粉’效果很好,但持续时间不长。贫道甩开他们后,心想你们肯定往这个方向走,就抄了近路——贫道年轻时云游四海,这附近的山洞暗道,我比自家炕头都熟!”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至于那棋局……贫道确实是刚好赶到,看见墨童姑娘形势危急,急中生智!对,急中生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输了赌约吧?那谭五爷一看就不好说话,哪像贫道这般慈眉善目、乐于助人?”
“你那是急中生智?我看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张天落忍不住吐槽,“还慈眉善目?刚才要不是无疾和昙花拉着,我让你立刻体验一下什么叫‘面目全非脚’!”
“嘿!你这小子,怎么不识好人心呢!”玄矶子跳脚,“贫道一番苦心,天地可鉴!要不是贫道,你们能白赚五年安生日子?”
“是是是,多谢您老了!”张天落翻了个白眼,“下次您再‘急中生智’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这小心脏经不起您这么吓唬!”
嬴无疾看着两人斗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既然误会澄清,就别吵了。道长回来是好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墨童也点了点头,虽然对玄矶子的方式不敢恭维,但结果确实是好的。
玄矶子见危机解除,立刻又嘚瑟起来,凑到张天落身边,挤眉弄眼:“怎么样张小子,现在知道贫道的厉害了吧?以后对老人家尊重点!”
张天落没好气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去去去!老杂毛,离我远点,你身上那‘十里香’的味儿还没散干净呢!熏死个人!”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吵闹中过去了。队伍再次集结,气氛轻松了不少,继续朝着那虚无缥缈的“桃园”方向前进。玄矶子依旧絮絮叨叨,张天落时不时毒舌反击,成了这漫长旅途中最有喜剧效果的一对冤家。
林间小径弯弯曲曲,一行人沉默地走着,只听见脚步声和玄矶子偶尔的哼哼唧唧。刚才的争吵虽然停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张天落故意落后几步,斜眼看着走在前头、背影似乎格外“正气凛然”的玄矶子,忍不住又低声对身旁的嬴无疾吐槽:“无疾,你说这老杂毛,撒个粉都能把自己弄得一身味儿,他那‘十里香’别是把厨房调料罐子打翻了吧?我总觉得他刚才解释的时候,眼神飘忽,肯定还瞒着什么。”
嬴无疾唇角微扬,低声道:“道长做事虽然看起来荒诞,却每次都能歪打正着。或许他真有不便明说的苦衷或者……独门秘法。”
“独门秘法?我看是独门脚气!”张天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面的玄矶子听见。
玄矶子果然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吹胡子瞪眼:“好你个张小子!背后说老人家坏话!贫道那‘十里香’乃是采朝露之花蕊,合暮色之幽兰,再辅以……辅以……”他卡壳了一下,好像忘了配方,随即强行挽尊,“反正不是你小子能懂的玄妙之物!再说,要不是贫道这身‘仙气’遮掩,咱们能这么容易摆脱追踪?这叫大智若愚,大巧不工!”
“是是是,您老浑身都是巧工。”张天落撇嘴,“特别是那手‘拂尘扫棋局’的巧工,差点没把墨童姑娘气得当场升天。”
走在前面的墨童闻言,肩膀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没回头,但握着的拳头又紧了些。
昙花轻轻拉了拉张天落的衣角,小声道:“张大哥,道长身上……刚才确实有很多杂乱的气息,很匆忙,但他回来时,心里是高兴的。”
玄矶子立刻像是找到了尚方宝剑,挺直腰板:“听听!听听!小姑娘都说了贫道是高兴的!那是成功阻敌、又与你们重逢的喜悦!赤子之心,天地可表!张小子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度您老人家那比迷宫还绕的腹?”张天落毫不客气地回敬,“我怕我度着度着自己先迷路了。”
“你!”玄矶子气结,指着张天落,手指哆嗦,“贫道不与你一般见识!哼,待会儿找不到路,别求贫道掐指一算!”
“求你?求你带我们钻老鼠洞还是跳臭水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倒是冲淡了队伍里因谭家出现而带来的凝重气氛。嬴无疾无奈摇头,眼底却有一丝放松。墨童虽觉吵闹,但这份鲜活的人气,似乎也驱散了些她心头的阴霾。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岔道。一条略宽,像是猎户常走;另一条掩在荒草里,蜿蜒通向更深的山林。
“走哪边?”墨童停下脚步,皱眉打量。她对这片地方也不算熟。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刚才吹嘘“比自家炕头都熟”的玄矶子。
玄矶子干咳一声,捋着胡须,摆出高深莫测的架势,左右看了看,然后……闭上了眼睛,手指装模作样地掐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先天八卦演乾坤,后天五行定方位……嗯……巽为风,利东南……坎为水,险且阻……”
张天落抱着胳膊,凉凉地道:“说人话。左边还是右边?”
玄矶子眼皮一跳,坚持把戏做完,最后猛地睁眼,手指坚定地指向那条荒草小径:“此路生机盎然,紫气东来,必是坦途!”
张天落探头看了看那几乎被灌木吞没的小道,又看了看玄矶子一脸“信我准没错”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转向嬴无疾和墨童:“我觉得咱们还是走左边比较好。”
“嘿!”玄矶子跳脚,“张小子你诚心跟贫道过不去是不是?”
嬴无疾仔细看了看两条路口的痕迹,沉吟道:“左边路面虽然有脚印,但显得杂乱新旧交错。右边这条虽然荒僻,但草丛折断的地方还挺新,好像最近有人走过。或许……真可能是条路。”
墨童也点头:“墨寒子如果真隐居,肯定不会选人多的地方。”
玄矶子顿时得意洋洋:“看看!小嬴和墨童姑娘都是明白人!就你小子疑神疑鬼!”
张天落狐疑地看了看那条“生机盎然”的小路,又看了看得意忘形的老道,最终无奈一挥手:“行行行,就信你这老杂毛一回。要是前面是断崖或者谭家的埋伏点,我第一个把你踹下去探路!”
“无量天尊!你就不能盼点好!”玄矶子嘴上抱怨,却当先拨开草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只是那宽大道袍不时被荆棘勾住,显得有几分狼狈。
张天落一边跟上,一边不忘继续吐槽:“您老走慢点,给我们趟趟雷,试试有没有捕兽夹子……哎哟,您这拂尘是拿来扫雷的吧?”
嬉笑怒骂声伴随着他们,渐渐消失在蜿蜒荒芜的小径深处。前路未知,但有这对活宝冤家在,似乎再艰险的旅程,也不会太过沉闷了。